附身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我提早离开公司,去了李晓梅那里,拿了药之后,又去蛋糕店拿了生日蛋糕。

回到家,推开门,我一边换鞋子,一边唤道:“我回来了。”

客厅里空空****的,没有人回应。

吴霞是我妻子,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平日里,她就是在家做做家务,或者看看电视,如果出门,即使是去菜市场买菜,也都会和我报备的。

虽然,我很讨厌她这么做。

我有些气,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我又喊了几声,里里外外找了一遍,确定吴霞确实不在家。

紧接着,吴霞的手机铃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我匆忙走过去,发现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饭菜是热的,锅里是熬好的粥,说明她应该是刚出门不久。

或许,她是突然发现少了什么调料,去楼下超市了,也或许,她是被哪个邻居邀请,暂时过去做客了。

这么等了一个多小时,吴霞还是没有回来,我已经生气了,心想着,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

我洗了澡,简单吃了点,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一边等吴霞回来。

我逐渐困意来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寒意惊醒,猛然睁开眼,电视里在播着午夜新闻,我抬眼看看时间,此时已是凌晨三点。

直觉告诉我,她很可能出事了!

我第一时间给李晓梅打了电话,她应该睡得正香,被我突然叫醒,显得很不开心,我颤颤巍巍地说:“不好了,吴霞失踪了。”

李晓梅瞬间没了睡意:“你说什么?”

我重复道:“我说,吴霞失踪了,失踪了!”

李晓梅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听我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当时,她是做好饭菜才离开的,还将手机放在了桌上,说明她应该只是短暂离开,很快回来的。”

话是没错,但是她却一去不复返。

李晓梅问:“她有没有朋友或者闺蜜?”

我摇摇头,说:“她性格很内向,没什么朋友,最多就是和楼里的邻居聊聊天。”

李晓梅翻看了吴霞的手机,唯一存储的号码就是我的,通话记录也都是和我一个人的,至于信息全都是垃圾信息。

一直等到天亮,我才去敲了邻居的门。

邻居张太太说昨天没有见到吴霞,我又问了公寓管理员,他也说没注意。

我调取了公寓的监控,并没有找到吴霞离开的影像,我看了不禁冷汗涔涔,低声对李晓梅说:“她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

李晓梅也是一脸煞白:“喂,你别吓唬我!”

吴霞失踪的二十四小时后,我报了警。

派出所民警走访排查和调阅监控后,也感觉诡异,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说失踪就失踪了?

当然了,他们也怀疑过我。

毕竟,妻子失踪,丈夫永远是第一嫌疑人。

最终,派出所民警在调查之后,排除了我的嫌疑。

吴霞失踪的三天后,我和李晓梅吃饭。

席间,她一脸诡秘地说:“亲爱的,你没有觉得这是老天在帮我们吗?”

她继续说:“如果吴霞真的失踪了,我们可以不用继续给她下药了,一切都变得简单了,不是吗!”

我没说话,心中却和李晓梅的想得一样。

没错,如果吴霞就此消失,确实省了很多麻烦,我和李晓梅也能永远在一起了。

和李晓梅在一起,那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其实,如果吴霞没有失踪,半年以后,她的精神也会出现问题。

吴霞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们结婚十年了。

十年前,我们相亲认识,在家人的极力撮合下结了婚。

吴霞来自农村,老实善良,很听话,也很会照顾人,但始终不得我欢心。

虽然我们没有孩子,但也是相敬如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她产生了厌恶,她越是照顾我,我对于她的厌恶越浓重,有时候只是简单的看一眼,我就发自内心的讨厌。

我讨厌她的外貌,讨厌她说话,讨厌她做的饭,讨厌她的一举一动,讨厌她的一切!

我想过和她离婚,但她对我很好,我一直不愿意开口。

直至我遇到了李晓梅,一个妖娆美丽的女人,我想要和她在一起,要和她结婚,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和吴霞离婚。

李晓梅听了,竟然不同意,她说如果离婚,我辛苦打拼十年的产业就要分一半给她,说真的,我也不舍得。

我看看李晓梅,她笑了:“其实,我们可以让她慢慢变傻。”

李晓梅是医院内科护士,能接触到镇定药物,她想要我将这些药物放在吴霞的饮食中,时间久了,她变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也不用分割财产给她了。

老话说的没错,最毒妇人心。

当然了,我没资格这么说,因为我和李晓梅一样,在对待吴霞的态度上,同样狠毒,甚至比她更胜一筹。

李晓梅一边抽烟,一边调侃:“没想到你会同意我的计划,你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自那之后,每天下午,我都会去李晓梅那里取药,然后悄无声息地放入吴霞的饮食中,水里,饭菜里,甚至是餐后水果里。

看着吴霞一口一口的吃下去,我也就放心了。

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我们计划的,半年之后,吴霞精神失常,被送入精神病院,我和李晓梅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但事情往往不按照我们预想的发展,在吴霞服药第一个月,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失踪了。

她到底去了哪里?这是我始终想不通的地方。

起初,我还怀疑过是不是吴霞发现饭菜有问题,才选择离开,随后又否定了这种猜测。

我向李晓梅说出心中疑惑,她一边化妆,一边说:“反正她离开了,你何必想那么多。”

我摇摇头,说:“她失踪的这么蹊跷,我怎么能不多想呢!”

李晓梅放下口红,严肃地说:“那你想通了吗,不论你怎么想都想不通,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我们应该好好计划以后的生活了。”

我一直以为我能猜中吴霞心中所想。

毕竟,我是阅历丰富的公司老总,她只是一个性格单纯的家庭主妇,但是这次我错了,我没想通她离开的原因。

不过,李晓梅说得也有道理,反正不管怎样,吴霞是主动离开的,她离开了,我的生活就彻底清净了!

吴霞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起初,我还被这件事困扰,总感觉这失踪背后有问题,时间久了,我也不再在意了。

李晓梅搬了过来,我们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一切似乎并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完美,在李晓梅搬来的第七天晚上,就出现了问题。

那天晚上,我早早睡下了,半夜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的一刻,见到身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不禁惨叫一声。

黑暗中传来李晓梅的声音:“别害怕,是我。”

我惊魂未定:“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这么坐着干什么?”

李晓梅的声音仍旧压得很低:“你仔细听听,这房间里好像还有另一个呼吸。”

我叹了口气:“这房间里当然有两个人呼吸了。”

李晓梅继续说:“我说的不是我们,我总觉得除了我们,这房间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她也在偷偷的呼吸,还有轻微的鼾声。”

经李晓梅这么一说,我也害怕起来:“你别吓唬我。”

那天晚上,我们都是失眠了。

也就从那晚之后,李晓梅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总说家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她在看着我们吃饭,看着我们说话,看着我们亲热,看着我们一举一动,等到我们睡了,她也睡了。

我也被李晓梅说的心里发慌。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李晓梅被折磨得不轻,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随后,她专门找了看风水的大师,大师在我家里转了一圈,低声说:“你家里确实不干净,有东西。”

李晓梅一听来劲儿,就问怎么解决,那位大师说:“事情也好解决,只要我写一道符,贴在墙上,就能镇住那东西,等到七七四十九后,他再做法收服它。这期间,千万不要动这符咒,否则那东西会附身的。”

虽然我不信这种东西,但是为了让李晓梅心安,也只好顺了她的意思。

说也奇怪,自从那道符贴在家里之后,李晓梅的情绪竟然逐渐稳定了,也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一周之后,我应邀参加一个客户旅行团,本想带上李晓梅一起去的,她说没心情,就留在家里。

这段日子,我被李晓梅的疑神疑鬼折磨得不轻,正好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

那天晚上,我吃过晚饭回到宾馆休息,就给李晓梅打了一个电话,我问她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只是声音有些怪,好像感冒了。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她说累了,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几天,每次和李晓梅通话,我都感觉她的声音怪怪的,好像很熟悉,但就忘了在哪里听过了。

直至那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她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听到那声音的一刻,我冷不丁一颤,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她的声音竟然和吴霞的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我失踪的妻子吴霞!

我吓坏了,慌忙挂断电话,朋友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谎称身体不舒服,匆匆回房间了。

为什么李晓梅的声音会和吴霞的那么相似?

我连夜赶了回去,回到家的时候正是日次早晨。

我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一眼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的人。

她穿着吴霞的衣服,我以为吴霞回来了,然后我的视线迁移,看到了映在镜子里的,李晓梅的脸。

那一刻,我竟然有些恍惚,她什么时候变得和吴霞那么像了。

看到我回来了,李晓梅缓缓转过头,一脸惊愕:“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一愣,脱口问道:“你是……李晓梅吗?”

李晓梅噗嗤一笑:“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其实,我想说,我以为你是吴霞。

那天晚上,不喜欢下厨,更讨厌做饭的李晓梅破天荒地为我做了一桌子饭菜,椒香炝鱼片,豆豉蒸排骨,干烧鲫鱼还有番茄焖虾,都是我的最爱。

我坐在那里,却没有丝毫的胃口,看到这些菜,我就会想到吴霞。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坐在面前的李晓梅穿着吴霞的衣服,我有些不悦:“你怎么突然穿起她的衣服了?”

李晓梅笑笑说:“我感觉这衣服不错,既然她失踪了,衣服丢在衣柜里也是浪费,就拿出来穿了。”

不时尚,不合身,不好看,李晓梅竟然心甘情愿地穿到了身上。

我瞄了一眼她脖颈上项链,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和手链,那些都是吴霞的东西。

我实在想不通,之前那么讨厌吴霞的李晓梅竟然会穿上吴霞的衣服,还戴上了她的老土首饰。

那一刻,我恍然感觉,坐在我面前的不是李晓梅,而是她和吴霞的混合体,不,不是混合体,她就是吴霞!

这时候,李晓梅突然抬头:“你怎么总是看我?”

我说没什么,然后李晓梅笑了,那笑容和吴霞实在太像了。

我谎称累了,匆匆回房间了。

李晓梅则一直在吃饭,吃过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从前她都是看美容节目和时尚节目,她说那样才能保持一个女人的年轻感,现在却看起了婆媳剧,还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那部《当婆婆遇上妈》。

我记得那是吴霞的最爱,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如今,李晓梅也认真看了起来。

我轻轻掩上了门,却无法掩上心里的恐惧。

因为躺在身边的李晓梅竟然打了鼾,声音不大,却很刺耳。李晓梅没有打鼾的习惯,更何况我只是离开了这么短短几天,她就出现了这么多变化。

我碰了碰她,她就醒了,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悦:“你怎么了?”

我低声道:“我睡不着,你和我聊几句吧。”

李晓梅回道:“好啊,你说聊什么?”

我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发现我离开的这几天,你变了很多,变得让我有些不认识了呢!”

李晓梅突然笑了:“是吗?”

我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今天你不仅像吴霞一样,做了我喜欢的菜式,还穿着吴霞的衣服,戴着吴霞的首饰,我甚至感觉,你就是她了。”

李晓梅咯咯地笑出了声,没说话。

我忽然变得很严肃:“你到底是谁呢?”

李晓梅继续笑着:“你猜呢?”

那一刻,我忽然后悔了,我不该叫醒她,更不该这么问她!

黑暗中,我们并排躺着,谁也看不到谁,我甚至不知道躺在身边的人究竟是不是李晓梅?

如果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没过多久,我就又听到了李晓梅的鼾声。

我缓缓起身,来到客厅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的。

我无意中抬眼,蓦然发现那张贴在门梁上的符咒不见了。

我忽然想到之前李晓梅请来的大师说:“千万不要摘掉符咒,否则那个东西会附在人身上的!”

没错,李晓梅肯定被附身了,她被失踪的吴霞附身了!

或许,吴霞根本就没失踪,她一直留在家中,只是用一种诡异的方式存在。

之前,她一直默默看着我们生活。现在,她忍不住了,她摆脱了符咒的束缚,附身到李晓梅的身上。

次日一早,我问李晓梅横梁上的符咒哪去了,她漫不经心地说:“被我摘掉了。”

我追问:“当时不是你找的大师,专门贴的符咒吗,为什么突然摘掉了。”

李晓梅淡淡地说:“感觉没什么作用,就摘掉了。”

我去找了那位大师,大师听后也直摇头:“如果符咒没摘,或许我还有办法,现在我也是无能为力了,你另请高明或自求多福吧。”

接下来的日子,我愈发感到从李晓梅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了。

她不仅穿吴霞的衣服,戴吴霞的首饰,化妆之后竟然长得和吴霞十分相似。当然,外形上的变化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李晓梅说话语调,说话方式,举手投足都变得和吴霞一模一样,就连饭菜的味道都如出一辙。

吴霞就像一个恐怖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将李晓梅蚕食干净了。

那天下午,我下班回来,李晓梅正在厨房里做饭,我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吴霞?”

没想李晓梅竟然本能地应了声。

我们对视了一眼,她噗嗤一笑,继续做饭了。

那一刻,我才蓦然意识到,吴霞确实回来了,她霸占了李晓梅的身体,以这种方式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对于自己巨大的变化,李晓梅不仅没感觉任何异样,相反,她变得很开心,而我心中的恐惧却日益叠增,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恶魔。

我开始不愿意回家,不愿意见到她,直至她察觉到一切:“亲爱的,我发现你不爱我了。”

我干涩一笑,面对着这个酷似吴霞的女人,说:“你想多了,最近我是公司太忙了,所以没时间陪你。”

李晓梅冷冷道:“骗人,你就是不爱我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纵然她这么苦苦哀求,我还是无法抵抗心中的恐惧,选择了逃离,逃离这个家,逃离李晓梅,逃离这个被吴霞附身的女人。

我逃到了外市朋友的住处,李晓梅找不到我,她开始给我疯狂打电话,发信息,但我始终没回应。

渐渐的,她也安静了,不联系我了。

直至那天早上,我起床收到了一条微信语音——我来了,呵呵呵。

我以为李晓梅追到了这里,后来发现是我想多了,这只是李晓梅的恐吓而已。

摆脱了这个怪人,我的生活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三个月后,我便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为了调节心情,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健身课程,就在那里,我遇到了于珊珊。

我们一见如故,经常在健身之余聊天,聊彼此的生活。

渐渐的,我向她敞开了心扉,说起了自己悲惨的故事,深爱的妻子无故失踪,恐怖女人李晓梅疯狂纠缠我等等,她相信了我的故事,说我是一个可怜的男人。

对于这种思维简单的女人,我手到擒来。

没多久,我们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我忘掉了吴霞,忘掉了李晓梅,在我的眼里,只有于珊珊。

于珊珊文艺气质很浓,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女神的气质,这也是她吸引我的地方。

本以为,我的生活就此安定下来了,没想到再次发生了波澜。

那天是于珊珊的生日,我订好了餐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她的到来,结果等来的确实噩梦的开始。

当她推开餐厅的门,我看到她的一刻时,心中却陡然一惊。

她穿了一身蓝色碎花衣服,那是吴霞经常穿的款式,最重要的是,她的妆容也改变了,那种清新淡雅的面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大量脂粉占据的脸。

她坐到我面前,见我愣了,就问道:“怎么了?”

我干涩一笑:“你今天变化很大,我都有点认不出你来了。”

于珊珊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要穿这种衣服,化这种妆,不过看起来还不错。”

有了李晓梅的经历,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吴霞一定是放弃了李晓梅,追到这里来了,她将于珊珊当做了新的目标。

一切都如我猜测的,没过多久,于珊珊也被吴霞附身了。

她和李晓梅一样,先是从外貌妆容和穿衣打扮上发生变化,然后是语调和神态,甚至是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都和吴霞如出一辙。

最恐怖的是,她也和李晓梅一样爱上了做饭,饭菜和汤汁的味道让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霞。

晚饭过后,我和于珊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就是吴霞最喜欢的《当婆婆遇上妈》,她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时不时发出笑声。

我试探性地问:“我发现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于珊珊一边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吗。”

我继续说:“是啊,我感觉你的变化挺突然的,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于珊珊想了想,说:“没有啊,我最近挺好的,你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我干涩一笑,心想:你没发觉自己才是怪怪的那个人吗?

我不说话了,谎称累了,就起身回房间,刚走两步,我突然回头唤道:“吴霞?”

我本以为于珊珊会没有反应,没想到她竟然本能地回过头,笑笑说:“怎么了?”

那样子就和当初的李晓梅一样!

我立刻摇摇头,直说没什么,然后匆匆回了房间。

我后脊上浮出一层冷汗,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叫于珊珊。或许,只是想要单纯的测试一下吧,结果却让我意外,于珊珊没问吴霞是谁,反而本能地应声了。

还是说她就是吴霞,一个披着于珊珊外皮的吴霞。

她神秘失踪后,先是附身在李晓梅身上,现在又附身在于珊珊身上了,她跟定我了,她要附身在每一个和我接触过的女人身上,她要用这种方法缠住我!

那一刻,我有了一种冲动,一种找到吴霞的冲动!

吴霞到底去了哪里,她现在究竟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在于珊珊被附身后不久,我再次选择逃离,我要彻底逃开被吴霞追踪的生活,我简单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我刚坐上车子的一刻,接到了于珊珊的电话,她问我去了哪里,我说要出差,她冷冷笑道:“我知道,你想要逃了!”

我颤颤巍巍地问:“你什么意思?”

于珊珊用吴霞的语气回道:“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吗,我告诉你,不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接着,她便哈哈笑起来,我匆忙挂断电话。

这一刻,我彻底认定于珊珊被吴霞附身了,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此时此刻,这不是我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了,我要逃,逃离这个被她束缚的世界!

我的车速不自觉地提高,当通过一个急转弯的时候,为了避开迎面来的车辆,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

在我失去意识的一刻,恍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不论你逃到哪里,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经过医生抢救,我虽然保住性命,但是身体和精神都受到巨大创伤。

我脱离危险期后,一直住在医院,负责照顾我的护士叫萱萱,人很好,每天尽职尽责地查房,喂我吃药,甚至在我失眠的夜晚陪我聊天。

就在我逐渐对萱萱产生好感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再次不期而至。

那天晚上,我刚睡着,就感觉有人进了病房。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我本能地喊了一声:“萱萱?”

她慢慢地转过头,当我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冷不丁一颤,萱萱的妆容变化了,那一刻,我恍然看到了吴霞的影子。

我追问道:“你是萱萱吗?”

她笑了,和吴霞极为神似:“我当然是萱萱了,不然是谁?”

我干涩一笑:“你变得让我有些不认识了,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莞尔一笑:“不会是你妻子吧?”

我的心一颤,她继续笑着,然后出门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萱萱就变了,她和李晓梅还有于珊珊一样,变得和吴霞越来越相似,如果不仔细分辨,甚至会认为她们就是一个人。

我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萱萱的这种变化。

我不知道吴霞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附身在我身边的女人身上。

为了彻底摆脱萱萱,摆脱这个“吴霞”的困扰,我选择偷偷出院。

没想到我刚走出病房,就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我转过身,吴霞,不,是萱萱在喊我,我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迅速离开,没想到她却笑笑说:“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我转身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继续笑着说:“我想要告诉你,你永远逃不掉,你永远无法摆脱我!”

我追问道:“你究竟是谁,萱萱还是吴霞?”

接着,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绝望的话:“你猜呢!”

我知道,我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怪圈,我被吴霞缠上了。

我丢开手里的东西,匆忙下楼,周围的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我一边奔跑,一边惨叫。

在横穿马路的时候,我躲避不及,被一辆迎面开来的汽车撞飞了。

我听到周围的汽车鸣笛声,人们的惨叫声,我感到意识迅速涣散开来,余光却看到了暗处的一个女人,她长得和吴霞很像,我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她,她可能是李晓梅,可能是于珊珊,也可能是萱萱。

在意识彻底消失殆尽的一刻,我恍然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我看着镜子中精致的自己,莞尔一笑。

我换好衣服,司机载我去了那家女子会所。在那里,我举办了一次盛大的聚会,参加聚会的都是我的好姐妹们。

我赶到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

我们笑着互相打招呼,彼此拥抱,然后坐下来喝酒聊天。

大家聊得很尽兴,坐在我旁边的女人叫做李晓梅,医院的护士,她笑着说:“吴姐,你现在是公司老板了,身价不菲。”

我轻轻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这都多亏了你们的帮忙。”

坐在对面的女人叫做于珊珊,一个健身教练,她摆摆手说:“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是好姐妹,彼此帮助是应该的。”

同样在医院工作的护士萱萱,说:“梅姐说得对,我们是好姐妹,好姐妹就应该这样,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计划真是完美呢!”

在座的其他姐妹听了,也都点头说是。

我举起杯子,笑着对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说:“李姐,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将我从束缚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给了我的新的生命。”

李姐淡然一笑,抿了一口红酒。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

我的丈夫叫做徐松,我们结婚十年,没有孩子,我很爱我的丈夫,虽然我知道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我选择了包容,因为我想要这段隐忍的婚姻。

我很贤惠,绝对称得上是贤妻。

我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就是收拾家务,看电视,照顾丈夫,几乎没有任何外交,只是偶尔在微信上和为数不多的两个朋友聊天。

直至半年前,我无意中被朋友拉入一个叫做“女人我最大”的俱乐部。

在那里,我遇到了很多和我有着相似生活经历的女人,我第一次感觉找到了倾诉对象,然后我将那里当做了我的家,我和大家毫无戒备地分享自己的生活,直至群主李姐问我:“吴霞,你感觉你丈夫爱你吗?”

我回道:“爱吧,我也不知道。”

李姐又问:“如果有机会让你测试你丈夫的真实内心,你愿意尝试吗?”

说真的,当时我非常矛盾,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因为我想要知道十年婚姻,徐松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群里的姐妹开始了缜密的计划构成——

由护士李晓梅先进入徐松的生活,徐松轻松成了她的俘虏,这在我的预料中,但我没想到,当李晓梅提到用镇静药物让我变成痴呆症的时候,徐松竟然同意了,甚至亲自执行。

说真的,那一刻,我彻底寒心了,原来躺在我身边十年的丈夫竟然一个恐怖的恶魔。

既然如此,我只好开始我的报复计划。

我故意离开,然后李晓梅开始表演,让他认为我没有失踪,而是一直诡异地生活在他们周围,让徐松产生心理压力,继而李晓梅在各方面模仿我,借助风水大师,让他认为李晓梅被附身了,疑神疑鬼给徐松加压,一切如我们预料,他最终选择逃离,然后于珊珊和萱萱轮番登场,如法炮制,令徐松的心理达到崩溃边缘,尤其是萱萱最后那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他。

只是,我以为还可以继续折磨他的,没想到他被车撞了,一命呜呼。

我再次出现,理所应当的继承了他的公司和财产,成了公司老总。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而已。

有了钱,我更能从物质上帮助群里的姐妹了。

有了这次经历,我也成了群里的中坚力量。

没多久,我们群里加入了一个新姐妹,她同样面临婚姻危机,今天聚会的另一个主题就是李姐和其他姐妹商定新计划。

而这次,我也拥有自己的角色和戏份,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我轻轻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红酒来回缓缓流动,就像是人血,妖娆又危险。

杯影中,我笑了,其他姐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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