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们好可怜呀

出了别人的地盘，裴衍就忍不住了，脸色凝重盘问起了裴音：

“真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有没有给你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问题太多，裴音只能一个个回答。

“没有哦。”

“那个奇怪的叔叔给我吃糖喝甜水，让我下次还来玩。哦对了，还说让我给他当女儿呢！”

裴衍的脸色越听越差，陈文锦这傻逼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费周章把裴音弄来，真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

“做他的白日梦！”听到这里，裴衍狠狠咬紧后槽牙。

姓陈的想要闺女自己不会生，盯著别人的女儿算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到处跑吗？为什么不听话？”

裴音一听他语气里的危险就知道这是要秋后算账的节奏。

眼看著自己的屁股又要开花，她只能使出杀手锏，小嘴一瘪泪眼汪汪：“那个叔叔带了好多人，音音好怕。爸爸不保护我还凶我呜呜……”

对上她控诉的眼神，裴衍脸色不由一僵，心里窜出来的火气也骤然被冷水泼灭。

他忍不住反省自己，这事确实怪不得裴音，她还那么小，连分辨坏人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自保的能力。

要怪只能怪他，人是他招惹的，他怎么就没提前想到陈文锦会报复呢？

他抿著唇，大手犹豫地落在裴音头顶：“好了，别哭了。”

裴音察觉到他态度软化，得寸进尺地拍掉他的手，气呼呼挣扎著不让他抱：“爸爸坏！音音讨厌爸爸！”

嘿这小没良心的！

以前口口声声最喜欢爸爸，现在只不过是凶了她一句，又讨厌了？

裴衍听得很不是滋味，只能耐著性子哄这小祖宗。

“音音乖，爸爸也是担心你。”他眼神藏著阴郁，“那个姓陈的不是个好东西，以后见了离他远点知道吗？”

裴音见他态度还算端正，总算是收敛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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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也算是给裴衍敲响了警钟，走哪儿都要带上裴音。

他越发迫切地想要离开帮会，以前他一个人不在乎，现在都知道他有了个女儿，他在外头得罪了人，那些人就会把气撒到他女儿身上。

裴衍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得罪了人全家被报复的，家破人亡是常见的现象。

他不敢想象活泼爱笑的裴音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会是什么样。

他突然发现，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代价。

周强听说了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愤慨：“早知道陈老三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他居然对一个三岁小孩下手，真是畜生！”

裴衍异常的沉默，紧攥的拳头彰显著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周强看在眼里，无奈叹气拍拍他的肩：“小裴你放心，动你的闺女就是动我的闺女，陈老三敢这么嚣张，这件事不会轻易算了！”

裴衍抬头，眼神动容：“强哥……”

周强抬手打断他：“都是兄弟，说些客套的话就见外了。”

他住在房间里走了几步，眼里藏著跃跃欲试的兴奋，“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回敬他一份大礼。”

裴衍轻抬眼皮，眼里的情绪很淡。

陈文锦不是好东西，周强也好不到哪去。

他之前不过是试探地透露了点自己想找个正经工作赚钱养娃的想法，就被周强这个老狐狸不轻不重提点了两句。

话里话外无不透露著一个信息——

裴衍跟著他的时候没少得罪人，在帮派里他还能护著，要是离开了，那些他得罪过的人怕是不会让他好过。

就连裴音，也成了对方拿捏他的把柄。

裴衍想成功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这两人狗咬狗，最后闹得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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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裴衍走哪儿都带著裴音，他很快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最显著就体现在——

裴衍几年来在外建立起的威信岌岌可危。

这天晚上，裴衍带著几个人去夜市收摊位费。

这是帮会发展的一大重要经济来源。

那些个体商户和摊贩想要在这一带摆摊营业，每月必须向他们支付一定费用。

收保护费的本质就是敲诈勒索，现在帮派势力复杂，没有靠山，三天两头有人带头来闹事，生意都没法做。

这些商户为了有个稳定的发展，只能咬牙花钱买平安。

这些事向来不需要裴衍亲自来做，他只需要在那儿站著，那些商户就会乖乖把钱交齐。

裴衍以往对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上面给了任务，他负责催收，手段相较于其他暴力行为，已经算是比较温和，至少极少会动手。

毕竟他臭名昭著，打架凶狠不要命，没人愿意招惹这样的硬茬子。

但是今晚不同。

到了夜市那条街，裴衍特意叮嘱裴音：“待会儿跟著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裴音故作好奇地问：“爸爸，我们这是要干嘛呀？”

她心知肚明，收保护费这样的行为，她只在小说里看过。

裴衍眼里闪过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装作镇定：“爸爸这是在上班赚钱。”

什么赚钱？

分明是抢钱！

裴音听得嘴角抽搐，还是配合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裴衍朝小弟们递了个眼色，示意不要闹得太难看。

两个小弟来到第一家摊位前，这是家卖水果的摊子，经营的是一对老夫妻。

怕吓到裴音，小弟们态度还算温和。

那老婆婆苦著一张脸，从衣服里面的夹层里颤颤巍巍摸出一把毛票，用那双生满老茧的手数了又数，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眼神满是不舍，但迫于这些人的淫威，又不敢不给。

他们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小弟刚要把钱接过，只听到一道抽泣声传来。

裴衍诧异地垂眼看去，裴音抹著通红的眼角，抿著嘴望著那对老夫妻，眉毛紧紧蹙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爸爸，爷爷奶奶好可怜呀！咱们不要他们的钱好不好？”

裴衍：“……”

小弟：“……”

老夫妻：？！

裴衍脸色为难，裴音哭得肩膀一抽一抽：“他们年纪都这么大了，赚钱一定很不容易！”

他当机立断，狠狠瞪了眼两个小弟：“老人的钱都要，懂不懂尊老爱幼？”

两个小弟委屈且震惊。

啊，他们不是流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