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落不明

第60章 下落不明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一辆车驶下国道，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警察看著地图上越来越近的位置说：“快了，就在这附近。刚才片区同事来电话说，小孩提到了一个废旧工厂，应该就是地图上这个缫丝厂，之前经历过搬迁，旧的这个就淘汰了下来。”

没想到成为了人贩子的中转站。

裴衍紧紧盯著前方路况，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眼底黑亮仿佛烧著两簇火。

再次有了女儿的消息，他却没觉得轻松。

他想象不到，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裴音是冒了多大的风险给警方报信的。

一旦被发现，她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民警同志忍不住夸：“知道利用电线杆上的编号定位，这个小姑娘还挺聪明！”

裴衍却心里发沉，再次催促开车的同志：“能再开快点吗？”

车速已经很快了，可他还是觉得慢，恨不得自己来开。

谢靳深很能体会他的心情，因为他此时并不比裴衍好多少，沉声问：“有这个工厂内部的地形图吗？里面的嫌疑人有多少个？”

谢靳深是前不久才和裴衍他们汇合的，那会儿片区民警刚好接到裴音的报警电话。

“据说只有三个，不过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我们还是谨慎行事。”

林溪在另一辆车上，从对讲机里听到对话，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谢靳深，她是很意外的，不过目前这种情况，她满心牵挂著儿子，也没有心思想太多。

希望就在眼前，车里的气氛却很凝重。

……

“喂，你没事吧？”

高玥躺在地上抽搐了会儿，见小黑没空管她，悄悄睁开眼。

林西辞脸色发白，试探地动了下小腿，一阵钻心的疼。

“没事。”他没表现出来，低声夸了她句，“你刚才表现不错，演的很逼真。”

高玥有点得意：“那是，我都有经验了。”

见林西辞眼神疑惑，她撇了撇嘴：“我本来就有这个病。”

林西辞哑然：“……对不起。”

高玥却不觉得有什么，她忧心忡忡问：“你说裴音会被抓到吗？”她纠结地皱了皱眉毛，声音藏著惶惑不安，“我害怕她被抓回来，又担心她扔下我们一个人跑了。”

林西辞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高玥抿了抿嘴下意识反驳，脑海里闪过裴音那双清亮的眼睛，有些动摇。

她觉得裴音很有勇气，她也想过逃跑，但她不敢。

高玥吸了吸鼻子，她想家了。

小黑还晕著，高个男狠狠掐了他人中好一会儿，又对著他的脸抽了几巴掌，人总算是醒了。

情况不太好，小黑眼前发黑，紧急处理了下后脑勺的伤咬牙切齿问：“那个死丫头人呢？”

“阿猛去追了。”高个男啧啧称奇，“说说看，你是怎么被一个小孩搞成这样的？可真够出息！”

小黑脸色发青：“我是被砖头砸的！真是见了鬼，好好的那砖头突然从墙上掉下来，刚好砸我身上！”

高个男：“……那你是真够倒霉。”

他自己也觉得邪门。

尤其是裴音当时的反应，似乎早知道砖头要掉下来……

这小孩挺邪性，算他看走了眼！

一开始两人都没觉得阿猛去追一个小孩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到了约定的二十分钟，人迟迟没有回来。

小黑摸口袋，想联系阿猛问问情况，却发现了问题：“我手机不见了！操，肯定是让那死丫头给拿了！”

裴音拿他手机做什么？

两人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当机立断：“走！”

一群小孩被撵著出了工厂，林西辞伤了一条腿，忍著痛走路一瘸一拐，被揣著憋屈的小黑踹了脚：“磨磨蹭蹭干什么？”

林西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高玥扶了他一把：你不是说没事吗！

来到停车的地方，正要上卡车，高个男眼尖发现轮胎有点瘪，弯腰仔细看，嘴里冷不丁憋出一句脏话：

“谁把老子轮胎扎了！”

林西辞眼底亮起微光，不用说，肯定是裴音干的。

他没想到裴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想到扎轮胎。

“肯定是那个丫头！”小黑连忙去查看另一辆车，骂骂咧咧，“我操他大爷！这辆车轮胎也被扎了！”

他被砸了脑袋，本来就晕得厉害，这会儿气血上涌，脑袋更晕了。

突然，马路远处窜出几道白光。

小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是不是有车过来了？”

高个男眼里闪过惊疑不定：“该不会是条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强烈的不安。

“回去！全都给我滚回去待著！”

高个男推搡著一脸茫然的小孩们，粗著嗓子把他们往回赶，眼里满是警惕急切。

有那些动作慢的，直接被拎起来往里扔。

林西辞看了眼来车的方向，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来救他们的人。

但他伤了腿，不可能做到从这两个人贩子眼皮底下逃跑。

林西辞也被撵了回去。

高个男把厂房的大门给关上，从门的缝隙往外看，那几辆车已经朝著这边开过来。

他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冒：“真是冲咱们来的！现在怎么办？”

车子坏了，他们想跑也跑不了。

小黑脸色发白，眼里闪过狠色：“这么多人质在咱们手里，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这么多孩子呢，他就不相信警察一点不顾忌。

说不定还能趁机和他们谈判。

高个男拿钢管把门堵上，外面已经响起了大喇叭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

“糟了！他们发现了，计划有变！”

按照原来的部署，他们本来打算悄悄接近，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结果没想到这伙人贩子正打算跑路呢。

就位的狙击手看到瞄准镜里的情况，摇了摇头。

“里面有十几个孩子，不能强攻。”

小黑直接扯了个孩子用小刀抵住脖子，嚣张地笑道：“来啊，看是你们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警方连忙安抚：“不要伤害孩子，有什么要求咱们可以谈！”

裴衍迅速下了车，抬头环视工厂外围：“你们继续喊话，我想办法混进去。”

谢靳深紧跟著他。

“不要擅自行动！”民警想阻拦，裴衍已经盯上了工厂二楼的通风管道。

他三两下沿著排水管往上爬了五六米，动作非常干脆利落，看得人目瞪口呆。

“这人属猴的吧？”

武警一看有戏，也没再阻拦，派了两个人跟上，让那边继续喊话转移匪徒注意力。

这个工厂废弃已久，管道里除了有股闷闷的尘埃味，没什么刺激性气体。

裴衍和谢靳深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沿著通风管道往里爬，尽量不发出动静。

里面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小黑以为占据了主动权，还在嚣张地和警方提条件：

“给我们准备一辆车，车加满油，让你们的人撤出去。”

裴衍的额头闷出了一层汗，汗水流到眼睛里一阵酸痛，被他面不改色眨去。

终于来到管道出口，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裴衍落在地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他犀利目光四处搜寻，很快锁定了两个嫌疑人的位置。

他转身朝身后的武警打了个手势。

小黑正抓著一个小孩和警察谈判，高个男在后面暴躁地威吓吓哭的小孩，让他们闭嘴。

两人根本没注意工厂里面悄无声息多出了几个人。

谢靳深看到被小黑用刀抵住脖子的小男孩，瞳孔骤然一缩。

对方脸色苍白，表情也称得上镇定，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暴露了几分内心的不安。

小男孩正是林西辞。

小黑原本想抓的人是高玥，高玥吓得小脸煞白僵著不敢动，林西辞挤开了她自己顶上去。

小黑见他伤了腿行动不便，再适合当人质不过，也就顺水推舟。

照片的人出现在眼前，却是以这种方式，谢靳深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肩膀被重重一按，他回过神，对上裴衍凌厉的眼神，这才将外露的情绪收敛。

武警商量了下，决定分头行动。

一声钢板落地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厂房响起。

两个人贩子草木皆兵。

小黑警惕回头：“什么声音？”

高个男说：“我去看看。”

他手里提著一根钢棍，绕过几台废旧机器，盯著地上掉落的钢板，眼里的警惕渐浓。

颈侧一道劲风刮过，高个男本能地偏头想躲。

裴衍用手肘从后面狠狠勒住他脖子，武警配合著把人扑倒，高个男瞪大眼，脖颈就挨了一针麻醉，身体也软了下去。

整个过程只发出细微动静。

另一武警和谢靳深正悄无声息靠近小黑。

中途，有小孩看到了他们，惊讶睁大眼正要出声，两人暗道不好。

高玥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

“我害怕！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高分贝的哭声让小黑脑子里的弦绷紧，目露凶光瞪过去：“闭嘴！”

“栓子你人呢！”

他无意识加重力道，林西辞的脖颈上被压出一道血痕，有些吃痛地皱眉。

这时，武警从身后扑过来，一把将小黑按倒在地，抓住他握著刀的手臂反手一拧。

他嘴里发出一声惨叫，还不死心地用另一只手去抓水果刀，要去刺被惯性带倒摔在地上的林西辞。

林西辞整个人都是懵的，下一秒卷入一个陌生的怀抱。

男人手臂上挨了一刀还在流血，却感受不到疼似的，直勾勾盯著他：

“没事了。”

裴衍在人群里找了一遍又一遍，一颗心坠入谷底，脸色阴沉。

这群小孩里没有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