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小奸商

谢靳深用一百块钱和裴衍换了一天陪裴音的机会。

裴衍也没闲著，他去了趟警局探监。

隔著一扇铁窗，戴著手铐的蒋成被警察带进来，乍一看到裴衍，他面皮紧绷，眼露惊恐，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看著他僵硬地在对面坐下，裴衍没什么情绪起伏：“听说你要坐牢？”

蒋成脸色一僵，没什么血色的脸多了几分颓然。

案子还没有正式开庭，但人证物证俱在，蒋成涉及拐卖人口，牢狱之灾肯定是跑不了。

裴衍又道：“后悔吗？按照你之前犯的那些事，本来不至于被判这么久的。”

蒋成嘴唇动了动，过了很久，艰难挤出一句：“裴哥，对不起。”

他颤抖地把脸埋进手掌里，语气悔恨万分，“我，我当时就是鬼迷了心窍，我该死！我对不住你啊……”

裴衍冷静地看著他哭得泣不成声：“你不是后悔自己做错了事，而是后悔被抓住了。”

蒋成哭声顿了顿。

裴衍继续：“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听你忏悔，就是想看看你的下场，让自己出口气。”

蒋成一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抬起头来直勾勾望著他，眼神疯狂而执拗：“哥，你要是像我一样被逼到这个份上，未必不会比我更狠。我只是想出人头地，有错吗？”

“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出身，想在大城市里闯出名堂有多难吗？你知道我这一路走过来，经历多少艰辛，受了多少冷眼吗？”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拍桌站起来，被警察警告后这才收敛了情绪。

裴衍盯著他冷笑，丝毫没有被洗脑的样子：“你想出人头地关我屁事？我上辈子欠你的，活该成为你的垫脚石呗？我全家就应该毫无保留地为你奉献，成全你的出人头地？”

蒋成被挤兑得面色通红，裴衍站起身来：“你想出人头地是没错，可是你心术不正，选错了路，得到现在的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这话，他有瞬间的怔愣。

大概没想到这么正义凛然的话，还能从他一个小混混嘴里说出来。

可真是稀奇。

他现在的思想觉悟不一般啊！

意识到和对方沟通只是浪费时间，裴衍耐心用尽：“行了，你还是好好在牢里改造吧！我会让你好好看看，不走歪门邪道也能出人头地！”

出了警局裴衍还在不忿心想，蒋成那狗日的凭什么认为，自己和他是一类人？

他裴衍就算再自甘堕落，也不会干出拐卖儿童出卖朋友这种祖宗十八代都挨骂的缺德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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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手都没牵上，看把你给得意的！”

裴衍看不惯谢靳深对闺女殷勤周到的样子，喝个小甜水还要捧到面前，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一个冰块脸还有拍马屁的潜力呢？

谢靳深纠正他：“隔著一根棍子，四舍五入也算是牵手了。”

裴衍：“……”

有病。

裴衍懒得理他，动作利落地收拾炉子，把红薯装进编织袋捆好。

谢靳深凑过来看：“你们这是打算卖烤红薯？”

裴音热情地解释：“还有一些棉衣棉袜手套之类的，现在入了冬，生意没那么好做，各种东西都卖点。”

反正她家买了炉子，烤点红薯来卖，多少也能赚点。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得了？”谢靳深看了眼裴衍，提议道，“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去？”

裴衍警惕地回绝：“我可没有工资给你开！”

谢靳深笑笑：“我不要工钱，包顿饭就行了，正好也能涨涨见识。”

谢靳深心说，要不是为了和你闺女打好关系，谁稀罕跟你凑一起？

这会儿工地上没活，王大富还没有给他们答复，闲著也是闲著。

裴音当即满口答应下来：“好呀好呀！爸爸，就让谢叔叔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裴衍看她眼珠子转的飞快，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就这样，天还没黑，三人一起出了摊。

裴音提前踩了点，没有第一时间去夜市，而是来到一间纺织厂后门。

这个时间点，正赶上工人下班。

裴衍支好了摊，谢靳深抄手站在旁边看热闹。

裴音已经敞著嗓门吆喝起来：“烤红薯！香喷喷的烤红薯，个大管饱！”

“棉袜棉手套耳罩，买三送一，先到先得喽！”

谢靳深还是第一次看裴音揽生意，心里啧啧称奇。

小姑娘口齿清晰，也不怕生，且长得可爱，不愁生意不好做。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裴音捅了捅他：“记住了吗？你来试试。”

谢靳深脸色微僵，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喊吗？”

裴音理直气壮：“对呀，不然叫你来干嘛？”

裴衍抱著手臂兴味盎然看戏，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

“……”

谢靳深没做过当街叫卖这种事，足足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这才学著裴音的样子吆喝了起来。

他的嗓音干巴巴，不像裴音那样情绪饱满，一张脸也冷冰冰的，知道的以为做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他钱。

裴音皱眉：“谢叔叔，你这样容易吓到别人，笑一笑嘛。”

谢靳深艰难扯了扯嘴角。

效果居然不错，有两三个女工你推我攘走过来，红著脸偷瞄谢靳深：“咳，这个袜子怎么卖？”

谢靳深木著张脸看裴音，裴音连忙笑道：“姐姐，四块钱一双，十块钱三双！”

“这么贵啊，都赶得上百货商店了！”

“棉袜呢姐姐，还有买三送一活动哦！百货商店可没有优惠！”

这倒也是。

女工们搭伙买了十块钱的，红著脸看谢靳深：“明天你们还来卖吗？我们还有不少同事，可以帮你们宣传一下！”

谢靳深被看得脸色越发僵硬。

裴音笑眯眯说：“来！谢谢姐姐啦！”

她从摊子上挑了个发卡送给说话的小姐姐。

人走后，谢靳深这才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不解地道：“你这连买带送的，不亏本吗？”

裴衍闲闲地看他一眼，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这袜子进货价一块钱一双。”

谢靳深：“……”

小小年纪就已经掌握了奸商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