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当著顾寒生面认错人

翌日,天亮,雪停。

绣绣睁开眼的一瞬,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她好似看见了如薄雾般的帷幔,晃动的烛……还有床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慌忙想要去看清的时候,又失明了。

这些日子以来,偶尔能看见的时刻越来越多。

绣绣甚至已经能辨出自己的衣服颜色。

但都很短暂。

不过这足以让绣绣开心了。

待在沈府的日子竟然要比在顾府轻快,没有下人动不动说难听的话,也很少再为顾寒生难过。

唯独……绣绣虽然看不见,却隐隐觉出,好似永远都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

但这沈府,除了善水和……那位沈大人,还有谁会看她呢?

或许是自己又多想了。

她从前没心没肺,从不会是个多想的人。

自从来了京城,见到了许多人,经历了那些事后,心里就被塞满了心事。

扰的她连觉都睡不好了。

这时善水从外头进来,面色犹豫的来到绣绣身边,说:“娘子……顾大人来了。”

……

沈寂难得的好心情都被顾寒生给搅的烟消云散了。

但他还让人去请了绣绣也来。

前厅,两个男人相视而坐。

沈寂看著面色极佳,哪怕昨夜一晚未睡,可依旧春风拂面。

唯独顾寒生,眼下泛青,心绪不佳。

他愁恼的事有些多。譬如失了与沈玉棠的联系,譬如见不到太子,譬如……绣绣。

前者一时半刻解决不了,可见绣绣一面却是顾寒生即刻就能做到的。

他对沈寂含蓄一笑:“不知绣绣住在这里,有没有叨扰到沈大人。”

沈寂同样笑:“怎么会呢?”

他巴不得她一生一世都住在这里。

顾寒生并没听出异常,只说:“她看不见,性子单纯莽撞,偶尔说话也没有轻重,只怕叫沈大人看笑话了。”

沈寂微微不解的看著他。

“看来,你很不喜这位表姑娘了?”

顾寒生面色一滞。

为了向沈寂证明自己不在乎她,她做不了把柄,顾寒生道:“她从江南偏僻野县长大,穷山恶水养出来的,也未读过什么书,自然是比不上名门贵女。此番来寻我,只怕也是……打打秋风。出了冬,我便打算将她送走了。”

他一字一字的说,沈寂面色却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怀中本是良玉,汝却视作顽璞,当真是目不能辨珍奇。

到底瞎的是绣绣还是他?

下人奉了茶上来,沈寂端起茶盏,轻推浮沫,漫不经心的问:“不过想来失明之前,是比现在好些的。”

顾寒生眸色一暗,垂下眼去。

其实都快忘了,绣绣没有盲时,是什么样。

“她自幼爱花,爱五颜六色的花,随了她母亲,小小年纪就绣工了得,能将见过的、没见过的花绣的栩栩如生。从前就常送我……”

说到这里,顾寒生回过神来,轻轻揭过:“从前就爱拿什么帕子、荷包送身边人,不过她瞎了后,绣的并不好看,甚至有些粗劣。”

沈寂凝视著他:“好歹是一番心意,怎么没见你戴过?”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戴出来实在不合适。”

沈寂无声冷笑一声,如画一般的眉眼浮起冰冷。

恰在此时,屋外进来一人。

沈寂忽然放下茶盏,低低的咳出了几声。

绣绣正摸索著辨认顾寒生的方向,听见这几声轻咳,她当即就以为那是夫君了。

于是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

顾寒生闻声回头,看见绣绣走来,原本眼中还有方才谈论她时的轻视,可就在看见她一身粉绿袄裙,好似春荷中开出的一株青莲,顿时怔住。

他从没见过,这般的绣绣。

顾寒生良久才回过神来,忙起身去迎。

可绣绣却略过了他,径直寻去了上座。

然后就听见一声呢喃的:“哥哥。”

顾寒生整个人一僵。

绣绣方才险些脱口而出一声“夫君”,好在她反应过来,便只唤他作哥哥。

他们成婚后,顾寒生并不喜“夫君”这个称呼,绣绣便也叫他“寒生哥哥”。

还有“哥哥”。

这声“哥哥”于她而言,于顾寒生和她而言,与夫君无异。

顾寒生反应过来,再看去时,绣绣已经抓起了沈寂的袖子,亲近又依赖地问:“哥哥为什么会才来寻我?”

偏偏沈寂也不躲。

他是出了名的不喜人亲近,顾寒生没想到,他竟会由著绣绣触碰。

沈寂仿佛很无辜,然而其实从刚才那声足以混淆绣绣方向的轻咳声时,就猜到她一定会来自己身边。

沈寂轻笑著看向顾寒生,道:“绣绣姑娘唤错人了,你的表兄在身后。”

绣绣显然没料到,瞪大了眼睛,同时松开了沈寂的袖子,往后退去。

“对……对不住,大人,我听错了。”

此时,身后便已经传来顾寒生冷硬的声音。

“丢人现眼,连自己的兄长都辨不清了吗?”

绣绣反应过来。

是了,这样高高在上又冷冰冰的才是夫君。

沈大人声音虽然很像,语气却十分柔和。

她心头浮起酸涩和委屈,正要退开,顾寒生却已经来了面前。

他低睨著她,将她从沈寂身旁拉远。

不知是吃起了哪门子醋,顾寒生十分不喜绣绣能将自己与旁人认错。

夫君只有一个,哥哥也只有一个,都是他,也必须是他。

他抬眼与沈寂目光一错,没好气的训斥绣绣:“这才离了顾府几天,便连自己一起长大的表兄也不认识了?”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