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提防“夫君”

绣绣神色凝固,不可置信的面向著眼前的人。

一瞬间,闻到了他身上的冷松木香,竟和今晨醒来时在屋里闻到的味道很相似。

随即她垂下眼去,摇头:“不可。这……这是不能随便称呼的。”

沈寂定著眼神瞧她,果然,她心里终究只有一个夫君,就是顾寒生那个烂人,伪君子。

此时若是绣绣能看见,望进沈寂的眼睛里,定然是会遍体生寒。

沈寂轻笑了一下,退开一步。

“逾矩了。”

“来人,送绣绣姑娘回去吧。”

绣绣察觉到他离开,听见他语气中的失落,忽然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袖。

沈寂停了下来。

似是意识到不妥,绣绣又松开了手。

“沈大人,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对不起。”

沈寂回头看见她低垂的脑袋,歉疚的目光,心一瞬软了下来。

“今日是我唐突,不唤也没关系。”

将来日日夜夜都可以唤。

绣绣真诚的说:“沈大人,你是一个好人。是我在京城里,除了善水,结识的最好的人。待来日回了松阳,我也会记得您。”

“今后哪怕一个人,您也要好好吃饭。”

沈寂垂眸,静静望著她低垂的眉眼。

少女白皙的脸庞温软纯粹,对面前之人感激不尽,还以为自己能回得了松阳。

他不会让她回去的。

她是要和他长久做夫妻的。

傻绣绣。

“好。”沈寂说:“姑娘回去吧,顾府的马车已经来接了。”

“至于回松阳的事,我会再让善水想办法告诉你。”

绣绣点头,摸著盲杖往外走,善水在门口侯著,见她出来急忙上前搀扶。

两个人一步步走远。

沈寂眸色深沉下去。

临走前,绣绣抱著善水告别,险些落了泪。

善水更冷静些,见身旁没有旁人,犹豫再三,还是低声提醒绣绣。

“娘子要提防身边之人,尤其是……您的夫君。不管是白日,还是夜里。还有……”

“善水。”

身后传来蓝鸢的声音。

善水浑身一紧,不知沈寂的心腹侍女何时出现。

她忙松开了绣绣,回头看到蓝鸢同她主子一样森冷的目光。

她不能再说下去了。

“娘子,回去吧。”

善水退了回去,拘谨的低下头。

绣绣知道顾寒生不再似从前,善水提醒的她隐约能明白。可不知她为何要特意强调白日和夜里。

不都是一样的顾寒生吗?

但绣绣心底已经有了顾虑。她虽不明白,却知道善水一定意有所指。

她同善水告别,心绪不宁的上了马车。

马车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绣绣被扶下车,这才发现,沈、顾两家竟然离得如此之近。

还没回过神来,忽然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怀抱陌生,绣绣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却听到了顾寒生的声音。

他颤抖著,隐忍著,伏在她耳畔,缓缓说:“绣绣,你受委屈了。”

若是从前,听到他这样在意自己,绣绣会很欣喜。但当下,她心口却十分木然。

“夫君,外面冷,我想回家。”

顾寒生听到她这句话后,心疼的更加厉害,也不顾此时还在顾府门口,或许周围还有探子,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回家。”

顾寒生带著绣绣回了清悟院,又请来大夫为她看耳朵。

大夫说一只耳朵已经恢复,只是另一只,怕是短期之内不会恢复。

顾寒生沉默良久,才应了一声,让大夫走了。

绣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夫君这次,要婆子来看我的身子吗?”

顾寒生蓦然一怔。

他迟缓的,抬头看向绣绣。

“什么意思?”

“此次我在沈府住了三日,你应当也是不放心的。我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让你放心……”

“别说了!”

绣绣还没说完,忽然被顾寒生打断。

他声音带著些局促的苍白,抬手复住她手上的那只耳朵,闭上眼:“别说了,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绣绣不知他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为什么这一次顾寒生就信了自己。

后来绣绣才知道,当日自己出事时,方氏自作主张没有通信,致使顾寒生夜里回来才知情。于是顾寒生将方氏也送去了京外管理铺子。

顾府没有方氏了。

这是件令绣绣开心的事。

她不遮掩的笑了出来,顾寒生看她开心,心中终于也开心了些。

两个人都极为默契的没有再提沈府的事。

等顾寒生一走,绣绣赶紧查看自己藏在床底的包袱。

确定一切都完好无损后,绣绣如释重负。

接下来便是等著沈寂履约,助她离京。

殷夫人不知绣绣出事,这三日顾寒生都一直在寻由头搪塞,今日母亲起了疑心,怕冬日寒冷,绣绣是病了,一定要来探望。

如今人已经回来了,顾寒生便不再阻拦,由著母亲去探望绣绣。

婆媳二人相处的好,见到绣绣和从前并无不同,顾寒生心中悬著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只是夜里,却收到了沈玉棠送来的书信。

沈玉棠性子娇纵,甚少与他服软,可信中却俨然换了副语气,她终究是怕顾寒生因为绣绣的事和自己生嫌。

顾寒生的确因为她擅自动了绣绣而起怒,甚至生出想要与她断绝往来的心思。

但只是一瞬。

他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绝不会半途而废。

翌日上朝前,顾寒生特意去了绣绣的院子,想和她一起用膳。

不止如此,他还特意吩咐人赶制了数身新衣送来。衣料皆是上好的云锦软缎,规制较之从前要好得多。

他不想让绣绣觉得,留在自己身边,还不如沈府的好。

怕她心里记下在沈府的那几日。

可用早膳时,却发现绣绣并没穿他送的衣服,而是从前一直穿著的那件藕荷色旧衣。

若是没见过她在沈家穿了新衣,顾寒生或许不会在意。

可他分明见过绣绣穿了沈家准备的衣服。

他心底非要比较,却比出个不痛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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