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赐婚
沈寂只听见这些话,好像就已经能脑补出那一幕缠绵光景。
他生怕轻薄怠慢,那么多次都忍住了没有染指的心上人,顾寒生怎么敢?
就凭那个废物,是她名义上没用的丈夫?
沈寂不动声色,良久的望著一处黑暗。
半晌,竟硬生生的折断了手里的笔。
千算万算,终究算错了一件事。
顾寒生,会喜欢上绣绣。
于沈寂而言,绣绣嫁给顾寒生无异于走在路上踩了一滩淤泥,那是那滩淤泥的错,并不是绣绣的。
将来待绣绣嫁给自己,便就与顾寒生再没了关系。
但现在,绣绣怎么可以与那伪君子真的……有了夫妻之实。
他隐忍著,没有发作,却意识到自己对顾寒生实在是太过仁慈了。
看来想要让绣绣将来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边,是不可能的了。她嘴上说著想要回松阳,却还是在与顾寒生同床共枕,彻底把自己交付出去了。
无论自己在做什么,都是比不过顾寒生的,她眼睛里只能装得下那个蠢货。
尽管是别人的妻,可沈寂觉得是自己的东西被顾寒生抢走了。
他吩咐阿砚:“东宫冬宴,照常举行,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顾寒生。”
“另外,不必再安插眼线了。”
阿砚奇怪,只听沈寂道:“顾寒生已经察觉,今夜之事,他是故意的。”
——
自那日后,顾寒生忽然对绣绣体贴了许多。
但绣绣还是想走,毕竟顾寒生反复无常惯了,他这么奇怪,绣绣实在有些害怕。
几日后,顾寒生忽然问绣绣癸水来完了罢,但这次绣绣是真的来了。
她说了之后,顾寒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他对女子经期之事并不了解,也就作罢。
翌日,便是东宫冬宴,顾寒生准时去了。
有人见他神清气爽,笑问顾寒生瞧著心境不错,顾寒生笑而不语。
那同僚凑上前,低声道:“我去年钠了一房美妾,也似如你这般……”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顾寒生笑而不答,同僚猜的不错,他的确是娇妻在怀,才心情变好。虽是还没有真正圆房,可他已经十分期待了。
一转身,面色却一变。
沈寂来了。
沈寂这等人物,到哪里都是浩浩荡荡,令旁人生畏,今日亦是如此。
众人见他而来,纷纷拱手相让,顾寒生也在其中。
沈寂路过顾寒生时,特意瞧了瞧他,温声道:“面色不错。”
被沈寂突然夸上这么一句,顾寒生只觉得像见了鬼,扯出一抹笑来,点点头。
沈寂笑容却突然消失,转身入了上座。
太子殿下到,说了几句话,一时之间席间声色宴宴。
喝了几杯后,太子殿下说有些醉了酒,便要顾寒生扶他去外面走走。
顾寒生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便起身跟著一同前去了。
顾寒生跟著太子出了宴厅,沿著回廊往东宫后头的暖阁走。
雪后初霁,月光映著满院的白,廊下每隔几步便挂著一盏琉璃灯,照得脚下的路清清楚楚。
太子像是真被酒意冲著了,嗓音有些倦懒:“顾爱卿,你入仕几年了?”
“回殿下,快三年了。”
“三年。”太子颇为感慨:“从七品爬到五品,倒也是快。你办事踏实,孤一直看在眼里。”
顾寒生躬身道:“殿下谬赞。”
太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开暖阁的门走了进去。
暖阁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太子屏退了侍女,往榻上一靠,随手朝旁边的锦凳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寒生坐。
顾寒生谢了恩,坐下来。
“孤听说,你和沈家那位四姑娘走得近。”
顾寒生的手指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沈四小姐金尊玉贵,臣与她不过是寻常往来。”
太子也不戳穿,忽然问:“你若是一直跟著誉王,怕也就只是一个御史台的大夫,沈玉棠的确金尊玉贵,不是你能攀扯的上。”
顾寒生面色冷凉,笑不出来。
“不过沈玉棠前些日子入了宫,在母妃跟前说了你不少好话。母妃还跟孤提了一嘴,说沈家的姑娘眼光高,能让她开口夸的人,不多。”
顾寒生垂下眼:“臣惶恐。”
太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方才那番话仿佛不过是闲谈余韵,点到为止,他知道顾寒生听懂了。
只是再看向顾寒生,眼底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孤今日跟你说这些,是有一桩事要交代你。”
太子靠在软枕上,笑意温和,与誉王全然不同。
“工部侍郎周家有个女儿,今年十七,品貌端方。周家是父皇做太子时洗马的门生,与东宫走得近。母妃的意思,是想撮合你们两家。”
顾寒生的脑子嗡的一声。
“殿下……”
太子抬手止住他:“你先别急著谢恩。孤知道你跟沈玉棠走得近,可沈家的姑娘与你实在不合适。周家这个不同,温顺本分,嫁过来能替你守著后宅,你也能安心替东宫办事,是不是?”
顾寒生张了张嘴,险些脱口而出“臣已有妻室”。
但恐怕,太子与沈寂早就已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他若拒了太子的赐婚,便是打东宫的脸,自己费尽心思攀附太子的路便断在了这里。
可他若应了,沈玉棠那边便彻底没了指望。周家纵使在朝中品级不低,可也与沈家天差地别。
但是顾寒生明白,不是几句话,就能向太子以表忠心的。
“臣……谢殿下恩典。”
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旁的,便让他退下了。
顾寒生退出暖阁,冬夜的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冻得他浑身一激灵,连手都在发抖。
他确信,这就是沈寂给自己设的圈套!
他果然不会平白无故帮自己引荐太子,一环扣一环,原来在这了等著他呢!
顾寒生攥紧了拳,强忍著怒意回了宴席。
沈寂还坐在上位。
察觉到顾寒生森冷的视线,沈寂视而不见,只是笑意渐浓。
宴席散去,顾寒生一路回了顾府,脸色极为不好,方才还在宴上饮了几杯酒,一身的戾气。
陈管事迎上来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他径直往清悟院去了。
推门进去,绣绣正坐在窗下,大约是听见了脚步声,认得是他,脸上浮起一点浅浅的喜色。
“夫君回来了?”
顾寒生站在门口,看见妻子此时还在等著自己,想到这几日好不容易与她亲近了,她也开始信任自己了,却……
他忽然觉得胸口升起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顾寒生关上了门,往前一步,笑的自嘲。
“你可知,今日宴上,太子殿下赏赐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