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物降一物

“家用卡里已经打了足够你衣食无忧的费用，不需要再四处看人脸色，做些伏低做小上不得台面的事。”宋靖俞出口便道。

说完这一句，漠然转身。

走向远处的车子。

林知雾看著他的背影蒙了半天。

满脑子都是问号。

已经确定离婚，怎么还给起家用来了？

林知雾一再确认。

自己听到的就是家用，不是补偿。

这……

头脑突兀一闪，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林知雾本能叫出一声：“宋靖俞！”

赶在他上车前跑到他面前。

带著试探问，“上次我送你的礼物，你、拆开了吗？”

宋靖俞垂眼看著她，目色沉沉。

没答。

“所以……没看？”

林知雾的心咚一声跌落，撞得胸壁发痛。

宋靖俞路过她，上了车。

果然——

没看！

这一刻，林知雾不知道究竟该笑还是该哭。

宋靖俞连她送的离婚协议都懒得拆，这忽略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林知雾也突然明白。

他为什么没有和许明媚公开关系。

宋靖俞的车子从她面前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隐隐可以看到许明媚那张得意又高高在上的脸。

还有宋靖俞满面的冷漠。

目视前方。

不曾——

往她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没事吧。”

见林知雾一直呆呆站著，裴郁允不放心，跑过来问道。

林知雾回神，苦笑著摇头，“没事。”

见多了宋靖俞的忽略，没看离婚协议这事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件。

反正协议双方已经签字，看不看都不重要。

林知雾很不想和宋靖俞再待在同一个本本上，问道：“只有离婚协议，双方不在场的情况下能不能办离婚证？”

“可以操作。”

裴家在京圈有些人脉，他出面，这件事不难办。

林知雾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裴郁允早就看不惯宋靖俞护著许明媚却冷落林知雾的行径，巴不得林知雾尽早离婚。

脱离渣男渣女。

两人正聊著，但见矍家的大门又打了开来。

矍老与助理从里走出来。

“矍老。”

“矍老。”

两人走过去打招呼。

算起来，裴郁允和矍老才是真正的亲戚关系。

裴郁允的姑姑是矍老和杨飞飞分开后娶的老婆。

当年矍老拿著和杨飞飞两人的研究成果发表，只属了他的名字。

杨飞飞的贡献通篇只字未提！

矍老因为这篇论文名扬天下，合作者杨飞飞却寂寂无名。

这件事严重伤害到了杨飞飞。

杨飞飞没有吵吵闹闹，平静离婚。

矍老没多久和助理重组家庭。

这个助理就是裴郁允的姑姑。

矍老会独吞研究成果，裴郁允的这位姑姑功不可没。

裴郁允见不得这些脏事，自此不再叫那人姑姑，也没有叫过矍老姑父。

倒是对杨飞飞这位旁支的姨十分敬重，逢年过节都会来探望。

见裴郁允，矍老眼底闪出一抹深色。

裴郁允对矍老只存著专业上的敬重，谈不上其他。

要不是杨飞飞有心让林知雾投在他门下，他连打招呼都懒得。

如今看到矍老，裴郁允本能朝宋靖俞车子消失的方向看去。

突然明白了什么般轻扬唇角。

“矍老这是打算收许明媚为关门弟子？”

矍老没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林知雾，“小雾，你帮我参谋参谋，该不该收许小姐做关门弟子。”

他并不过多介绍许明媚，也没有问她对许明媚了解多少。

林知雾唇瓣轻抿。

有些事，不说不代表外人看不出。

矍老显然看出她和宋靖俞以及许明媚关系不一般。

索性直接回答，“矍老若要问我，我的回答是不该！”

矍老没说话，习惯性背手。

垂手沉默。

唯能看到灰白的眉宇深深皱起。

林知雾没有动。

抿唇而立。

不卑不亢。

亦不再多说一句。

“好。”

良久，矍老轻轻含首。

不知其义。

抬步，上了车。

林知雾没有深究矍老的意思，与裴郁允一道折返。

坐进车里。

“矍老从不轻易问人，问人必有目的，看来，许明媚这次悬了。”

裴郁允长指握住方向盘，偏头与她说话。

声音里带著几份幸灾乐祸。

不忘朝林知雾竖起大拇指，“你刚刚的回答，爽！”

是他，他也会这么说。

林知雾浅浅弯唇。

眸底一片平淡。

她不是什么高洁圣女。

没有四处宣场宋靖俞和许明媚的丑事。

但也做不到为丈夫的姘妇争取光明前程。

“他问，我只是说了心里话而已。”

裴郁允温和地笑著，“你这么说，除了对许明媚不满，也为了矍老作想吧。”

与她相交多年，裴郁允对她的性子有一定了解。

她不会单纯因为恨一个人就不管另一个人。

“矍老与三儿结合，又收个三儿做徒弟，将来这些事要传出去，足够他遗臭万年！”

裴郁允对这位姑父全无好感。

林知雾没有否认。

“即使他与姨妈分开后依旧能取得瞩目成就，显然是有能力的。”

裴郁允虽然不喜矍老，对他的成就还是真心佩服。

“知雾，矍老其实中意的还是你，如果你不做他的徒弟，估计这关闭弟子，他不会再收了。”

“我不会做他的徒弟！”

林知雾依旧语气坚定。

不想和德行有缺的人为伍。

哪怕他已经悔过。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坏事做尽后的追悔！

裴郁允知道她的脾气秉性，没有再劝。

“你放心，不拜矍老为师，也不会影响到疆大日后的发展。”

“知道。”

裴郁允就是欣赏林知雾的性格。

个人恩怨要计较。

但从不以别人的利益为代价。

疆大关乎的不止她一人前程，她在拒绝矍老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有了十分笃定的计划。

——

回到家后，林知雾第一时间给瑶瑶打视频。

把杨飞飞送的礼物一一展示给瑶瑶。

“妈妈，帮我谢谢杨奶奶。”

瑶瑶的声音脆脆软软。

“等我回家，一定给杨奶奶烤最好吃的蛋塔。”

小朋友最近学会了烤蛋塔这门手艺。

照顾她的佣人偷偷告诉林知雾，这段时间她天天烤蛋塔给那位吃。

那人向来极端厌恶甜食。

小时候每次她与秦涟漪像两只小仓鼠般抢食香甜可口的甜品，他都会坐得远远的。

一张与年龄不符的俊脸上不见半点表情。

林知雾几乎能想象到，这些天那位过得有多么艰苦。

心里不由地腾起一丝怜悯，劝瑶瑶，“舅爷爷不能吃太多蛋塔，瑶瑶烤给同学吃吧。”

“不是舅爷爷，是叔叔！”

瑶瑶大声纠正。

小家伙平日乖巧听话，却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

这么久以来，就是不肯改口。

非要叫那人叔叔。

“叔叔说了，瑶瑶烤的蛋塔他愿意吃。”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林知雾忍不住想到以前，她和秦涟漪每次站在他面前都缩著肩，跟小鸵鸟似的。

尤其秦涟漪，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这位小舅舅到场，立马萎缩。

怂得不成样子。

“还是不能太欺负舅爷爷。”她道。

“是叔叔！”

林知雾拗不过，只能依著她。

正聊著，见一道男人的身影缓缓走来。

长指捏著一瓶水，衣衬半落，露出垂落的银色小链以及一片漂亮锁骨。

腰身要露不露，欲色满满。

画面冲击力太大，林知雾头脑短暂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