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陪的是她最恨的人

“不、不是。”徐琴被骂得习惯性低头缩肩，慌忙否认。

王申手指几欲戳到徐琴脑门上，“还敢说不是！我看你就是装病，就是想蒙混过关！”

林知雾一步从车里跨出，目光直直刺向王申。

夫妻一场，他问的不是徐琴的身体。

而是责怪她来得晚。

女孩子年纪轻轻的，眼神却锐得很。

似带了刀。

王申似被割了下般收回指，在身上擦了擦，立刻换了一张脸。

“宋少夫人，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们胆儿小，耽误了要事。”

林知雾当他隐身人，直接越过。

去扶徐琴，“徐姨，走吧。”

看著林知雾的背影，王申哼了两哼，“不就是有个宋太太的名头吗？得瑟什么！”

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林知雾扶著徐琴走进香山园大厅。

入目便是石膏雕花，黄铜烛台，手工地毯。

屋内一切都美轮美奂，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林知雾一一扫过屋里的每一件摆饰。

几件艺术雕像是外公亲手制作。

墙上挂的壁画出自外婆手笔。

其它一些器皿摆饰，也全都是外公外婆一点一点收集，每一件都有故事。

当初两人一个是了不得的画家，一个是雕刻大师。

琴瑟和鸣，两不猜疑。

所有的爱全都凝在了这老房子里。

虽然头一次走进来，但外婆活著的时候给她看了许多关于这屋子的照片。

屋内每一寸，林知雾都有印象。

都认得。

外婆外公的恩爱人人艳羡，她与母亲却未能继承他们的美好。

一个嫁了人面蛇心的男人。

一个老公公然出轨。

看著满屋旧饰，林知雾不由唏嘘。

想到外婆离世时那期盼的眼神。

那句“我家小雾一定要幸福啊”刻骨刺心。

外婆要知道她的命运与母亲无异，不知道会多难过。

林知雾的眼眶无声红了起来。

“端姨，请。”

“端姨，您今天可真漂亮，绝对是这屋里最美的。”

“何止这屋里，得是全世界！”

两道夸张奉承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林知雾收回目光，扭头看上去。

但见王申领著两个儿子众星捧月般护著一个女人走下楼来。

王登辞和王端砚脸上陪笑，你一句，我一句，只差没把“端姨”捧到天上去。

王申也笑呵呵的，不停弯腰为那女人理裙摆。

刚刚对徐琴冷言冷语的男人，此时体贴入微。

从几人的侧缝里，可以看到那“端姨”穿著一身浅花色拽尾改良旗袍，面料华贵。

一看就知道是八仙斋的定制。

八仙斋的旗袍，一件难求。

每一件售价都在六位数以上。

端姨带嗔的笑声传来，“花言巧语，你们真当我没有自知之明？再怎样美，能比得过年轻人去？”

“不过，真得谢谢申哥，特意为我定了这条八仙斋的旗袍，跟这屋里的装饰十分相衬。”

那声音听著有些熟。

林知雾没有细想，注意力放在了旗袍上。

王申一掷千金，为这位“端姨”定了几十万一条的旗袍。

却只为徐琴租了件衣服。

三百块钱一晚。

徐琴似乎也意识到了巨大差别，别扭地拉著裙摆。

普通面料，针脚粗糙，连基本的衣形都没有。

穿在身上廉价感满满，遥遥与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一比。

灰暗无光。

不过数米之远，一个是人间富贵花，堪比古代皇后。

一个灰灰扑扑，怕是王家的女佣都比她穿得好。

王申看到徐琴，眉头一皱，“还不快过来，老太太怎么说的？”

徐琴这才灰著脸走过去。

局促地拿出王老夫人让她带过来的那枚镯子。

捧到“端姨”眼前，“这是家里老太太让我送给您的。”

林知雾不近不远站著。

刚好可以看到徐琴脸上的屈辱。

亲手将传家手镯送给老公的骈头，这已经不是刁难，是赤果果的羞辱。

真要卑贱至此吗？

指紧紧掐在裤线侧缝，林知雾才不至于把徐琴给强拉回来。

女人却没有接镯子。

白得透亮的双手轻轻收在身前，即使没看到脸，还是能感觉到她对镯子的漠视。

倾尽徐琴屈辱的东西，似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好一会儿才问道，“这位是谁呀。”

“我是……”徐琴看看两个儿子，又去看丈夫，面上一阵难堪，“我是他们……”

“就家里一佣人。”王申极快打断徐琴。

生怕与她扯上关系一般。

徐琴面上一紧，看向王申，眼眸打颤。

林知雾再听不下去。

大步走到过去，“王先生，您为什么不说……”

“妈。”一道清亮的声音强行穿透，打断她。

两道身影快速从她身边掠过。

女人的裙角扫过她的裤脚，鼻端立刻袭来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掺杂熟悉的香草味道。

等到她回神，那两人已经走到那个端姨面前。

竟是许明媚和宋靖俞！

许明媚娇笑著勾住那女人的臂，“妈，生日快乐。”

女人笑著回应，“明媚，靖俞，你们来了。”

林知雾方才猛然想起，“端姨”的声音就是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个！

许明媚和宋靖靖陪著去做检查的，就是她！

端姨。

小云。

画家。

她早该想到，这人就是柳端云，许明媚的妈！

林知雾穿过人群看过去。

刚好挡著柳端云的王申父子退开。

露出一张与许明媚五分像的脸。

林知雾的心脏咚一声跌入谷。

脸上的血水迅速退却。

分毫不剩！

王端云，不仅是许明媚的母亲。

更是当初帮著唐婉南和林淮远将她和林晚晚互换的人！

外婆查到她身上。

她匆匆忙忙逃出国外，不知所踪。

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什么画家，大摇大摆回了国！

全身冷到彻骨。

牙齿开始打战。

林知雾手脚麻木，想要抱住自己却怎么也做不到。

目光几乎本能寻向宋靖俞。

宋靖俞即使以前没有见过柳端云，也听过这个名字。

当初宋老夫人去看外婆，外婆对他们提起过。

后来她与宋靖俞结婚，宋老夫人还专门叮嘱过宋靖俞，让他帮忙把人找回来。

宋老夫人的本意是想帮自己恢复身份，也想为老友做点事将柳端云绳之以法！

可宋靖俞不仅没有这么做，反而和许明媚陪著她去检查身体，出席她的生日宴，出入有如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