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独属于张启山的幻境

众人踏入幻境的一瞬，时空瞬间割裂、各自浮沉。

真正的张谨音早已被幻境拉扯至属于自己的虚妄天地，一朝坠境，重回她心心念念的旧地——南京城。此刻的她，身陷独属于自己的回忆幻境，追寻著心底最深的执念，早已不在张启山的这片张府幻境之中。

而守在张启山身侧、静静伫立旁观的，不过是陨铜依他心念幻化而出的虚影，是贴合他感知、伪造出来的张谨音假象。

此时这片天地，是独属于张启山的梦魇幻境。

眼前景物流转更迭，阴冷的古墓隧道尽数褪去，古朴熟悉的张府庭院缓缓浮现，草木亭台、青石回廊，一如往昔岁月，真实得毫无破绽。

庭院厅堂之前，几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为首威严肃穆的，正是早已逝去多年的张父，身后紧随一众张家已故长辈，神色冷峻，眉目间满载失望，栩栩如生立于廊下。

不等张启山心绪微动，严厉的训斥声已然沉沉落下，压满整座庭院。

“张启山，你糊涂！当年我率张家全员背井离乡、千里迁出东北，赌上全族安稳，只为彻底斩断张家世代盗墓涉险、命途多舛的宿命，就是为了让后人远离阴邪诡谲，安稳度日！可你偏偏一意孤行，重入古墓、触碰陨铜、纠缠宿命纷争！是你一己执念，让昔日族人的牺牲尽数白费，让大家白白送死！是你亲手将挣脱百年的张家，重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宿命之中！”

一句句苛责铿锵刺骨，尽数戳在张启山最沉重的愧疚之上。幻境精准拿捏人心软肋，以先辈之名，不断放大他的自责与彷徨，妄图击溃他的心智。

可张启山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无半分慌乱动摇，心智清明至极。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一切皆是虚妄。父亲早已仙逝，一众长辈也早已归于尘土，眼前之人、眼前之景，全是陨铜幻化出的心魔假象。

更让他笃定的是刻入骨髓的张家风骨与先辈教诲。真正的张家儿郎，从来不曾胆小避世、苟且偷安。父亲一生教他的，从不是避祸自保、漠视山河，而是心怀家国，忧国忧民。

如今乱世飘摇，日寇铁蹄觊觎华夏山河，窥探古墓秘宝、妄图以陨铜邪术制造祸乱，家国危在旦夕。身为将门之后、华夏子民，自当挺身而出，守故土、护苍生，以身阻外敌阴谋，何来过错之说？眼前这些幻境化身的长辈，满口宗族私安、只顾一己安稳，自私怯懦、避世畏战，全然没有半分张家忠义风骨，不过是心魔捏造的虚伪假象。

层层压抑的训责声中，张启山眼底的恍惚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正气与坚定本心。他抬眸望向一众面目冷峻的虚影，陡然厉声怒吼，声震整座庭院：

“休要妄借先辈之名惑我心神！我张家子弟，守的是家国山河，担的是乱世大义！先辈教我忧国忧民、挺身而出，从未教我苟活避世、冷眼旁观！外敌入侵，山河破碎，我若退缩，才是愧对先祖、愧对苍生！你们这群虚妄幻影，也配指责于我？”

浩然一吼，破尽心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庭院中所有长辈与张父的身影骤然剧烈扭曲、震颤，如同破碎的琉璃光斑，顺著风势纷纷溃散、消融无踪。连同那道一直静静立在身侧、陪他旁观全程的假张谨音虚影，也随著幻境崩塌，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湮灭在空气之中。

周遭庭院光景微微震荡、虚实交替。张启山望著空无一人的庭院，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他彻底确认——这片世界，从头到尾，皆是陨铜制造的虚假牢笼。每个人的幻境皆不相同，众人早已在入镜瞬间四散分离，而真正的张谨音，定然也困在属于她自己的执念幻梦之中。

齐铁嘴也回了家一趟，回去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虽然心里也觉得有异，但是也暂且坐下独自小酌，稍微歇歇脚。这时他发现天上的月亮变了下弦月，跟他们入墓时的上弦月不一样，他惊觉有异，于是立即去找张启山。

幻境时空错乱无章，陨铜之力牵引著每个人的执念溯流而归。

而张日山，则是一路追著张谨音，穿过斑驳破碎的时空残影，他脚下阴冷的墓道彻底消散，抬眼之间，已然落进满目温柔的金陵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