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江皓轩的“温柔陷阱”

第170章 江皓轩的“温柔陷阱”“假的？”

她嗓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那段尘封的记忆轰然重现，“那时军令下达，没有转圜余地，是我亲手举枪，扣下扳机，执行了对江皓轩的枪决军令。对外宣称他只是被开除党籍、终身不能从军，那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说辞。只有我清楚，那一枪，是我亲手了结了并肩多年的搭档。这么长时间，午夜梦回，我总能看见那一幕，枪声、鲜血，还有他最后看向我的眼神。这份罪责，我背了太久了。”

陨铜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死去的江皓轩重新站在她面前。对她而言，这不是幻梦，是上天赐予她赎罪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江皓轩，目光无比坚定：“就算这里只是幻境，我也不想放手。这一次，我拼尽一切也要护住他。哪怕最终只能做到保住他一条性命，哪怕革除军籍，再也不能从军，我也心甘情愿。这是我欠他的。”

张日山看著她孤注一掷的模样，心头又急又痛。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压著这样一桩血淋淋的往事。长久以来，她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什么都能独自扛下，原来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她一直被这份亲手处决故人的愧疚日夜折磨。

他想继续争辩，想要告诉她幻境的骗局，可话到嘴边，看著她通红执拗的双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明白，现在无论讲多少道理，她都听不进去。执念扎根太深，强行刺激只会让她彻底沉沦。

一旁的江皓轩静静听著二人争执，待到话音落下，才缓缓上前半步。他眉目温润，神色柔和，目光落在张谨音流血的手臂上，面上浮起一层怜惜，语气轻柔，处处透著体谅。

“谨音，别再争执了，伤口一直在流血，再耗下去，伤势会加重。”他微微垂眸，做出一副全然释怀的样子，轻声道，“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军令如山，你别无选择。这些年，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一直困在这件事里，独自煎熬。”

他顿了顿，余光轻轻扫过一旁面色沉冷的张日山，继续柔声开口，字字都戳中张谨音的愧疚：“张副官说这里是幻境，真假于我而言不重要。只要能陪在你身边，能让你不必再背负这份沉重的罪孽，我便知足。功名利禄我本就不在乎，从前我随你出生入死，如今，我只想守著你，安稳度日。”

他从不正面反驳张日山的话，只是不断示弱，不断提起二人过往并肩的情谊，放大张谨音心中的亏欠。他温柔的言辞像细密的丝线，一圈圈缠绕住张谨音，不动声色地引诱她留在这片幻境，不用回到那个亲手终结他性命的残酷现实。

张日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沉如寒潭。他一眼看穿幻境幻化出的江皓轩的心思，这番看似包容体贴的话语，全是困住张谨音的陷阱。可他不能强行出手，一旦刺激过度，张谨音的意识会彻底沦陷在旧梦之中。万般焦急，最后只化作一声沉沉长叹。

“好吧。”张日山压下心中所有急切，无奈退让，“先回你的住处处理伤口，流血不能再拖。其余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谈。”

他只能暂时顺著她，先稳住她的伤势与情绪，再伺机寻找幻境的破绽，慢慢唤醒她的神智，寻到离开这片南京幻梦的出路。

江皓轩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很快又换回温润无害的神情，侧身抬手引路：“跟我来吧，住处备著伤药，我帮你处理。”

张谨音没有迟疑，抬步跟在江皓轩身侧。她满心都是弥补遗憾的念头，完全没有察觉江皓轩暗藏的心机，也没有回头，看不见身后张日山紧锁的眉头，以及那藏在眼底深重的担忧。

夜色裹著梧桐的影子，三道身影慢慢消失在街巷深处。陨铜编织的这场赎罪幻梦，才刚刚拉开最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