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变化

第33章 变化等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安静归安静，但东西还有很多在院子里放著，原本清爽的前院，现在哪哪都透著凌乱。

白鹤淮看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忍不住皱眉：

“我们这是药庄，又不是杂货铺。”

苏昌河昌河听见这话，没有半点心虚，那笑意也没有平日里的讥诮，只是单纯的高兴，看著心情不错：

“我又没把这当成药庄来布置，我是觉得这是我们的家。”

说著，他抬眼看向这座院子，视线从廊下、屋檐、窗棂一点点扫过去。

他环视一圈，语气比方才更认真了些，

“以后要在这里生活自然需要多些趣味，要布置一些我们喜欢的东西。”

赵书晴看他现在的状态很随和。

‘家’

这个字从苏昌河口中说出来，让赵书晴有些意外。

他站在满院子乱七八糟的物件中间，认真说以后要在这里生活，要布置一些喜欢的东西。

赵书晴心想，大多数人都向往平静的生活，或许苏昌河也会向往。

白鹤淮听见这话，反倒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看是你自己喜欢。”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那鱼缸和鸟笼上，眉眼间带著淡淡疑惑，笑著问苏昌河：

“我怎么不知你喜欢观鱼啊，还有逗鸟。”

苏昌河脸上笑意加深，看著苏暮雨：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嘛。”

他说著，视线在苏暮雨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不正经：

“你喜欢捣药做饭，做个良家男子。”

苏昌河弯腰拿起地上的鸟笼，抬手逗了逗里面的鸟。

那鸟被他一碰，立刻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几声清脆叫声，苏昌河看著它，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但我嘛，更喜欢遛鸟、观鱼、听曲儿，做个不要脸的败家公子哥。”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真实，没有丝毫掩饰，看得出来说的是真的。

“人各有志嘛。”

他说完就真的在那里逗鸟，眉眼彻底舒展，好像褪去所有阴戾，是整个人都很轻松。

苏昌河是真的想过做这样的人，不是时时算计，不是日日提防，不是在暗河的血与影里做那个人人忌惮的大家长。

他也曾想过，有一日能从那些阴冷沉重的东西里走出来。

就买几尾漂亮的鱼，养几只聒噪的鸟，花钱不眨眼，听曲饮酒，做一个旁人眼里没什么出息的富贵闲人。

赵书晴看著苏昌河逗鸟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点感慨。

此刻的苏昌河，眉眼间没有阴鸷，唇边也没有那种似笑非笑的寒意。

整个人像是被南安城温软的日光照松了骨头，连身上的危险感都淡去了许多。

他现在只是苏昌河。

用完晚膳后，天色逐渐暗了，药庄里点起了灯，走廊下悬挂著几盏暖黄色的灯，风一吹，灯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白日里苏昌河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已经布置好了，院中比往日多了些生活气。

那只青玉鱼缸也被安置在了走廊边上，水面映著灯火，几尾鱼慢悠悠地游著，倒真有几分闲适意味了。

药庄在苏昌河的操持下又办了一次开张，苏昌河确实很有些脑子灵活。

开业当天竟然请了几个‘托’来为白鹤淮打开名声，后面来的病人多了很多，药庒生意很好。

赵书晴这几日没有出门游玩，因为药庄生意太好，白鹤淮又不想让陌生人进入药庄。

所以她和喆叔都被‘抓壮丁了’，白鹤淮安排两人帮忙抓药了，她没拒绝，觉得还可以顺便认认药材。

她现在和苏昌河、苏暮雨也不像之前那样生疏了。

毕竟苏暮雨和苏昌河是她到目前为止，除了白鹤淮以外接触最多的人。

除了一开始的戒备和试探，相处到现在，她能感觉到，他们待她算是朋友了吧。

现在她和苏暮雨是互相称呼名字的，但苏昌河她还是习惯叫他大家长。

只是这样悠闲的日子也没有维持很久。

这天苏暮雨先寻了个借口，将萧朝颜支开，他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此事。

然后放下茶盏，看向赵书晴，声音仍旧平和，却似乎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沉重，

“书晴，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赵书晴看著他，苏暮雨向来很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

他性子温和，很多事习惯自己担著，如果不是事情太麻烦，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赵书晴心中微微一动，猜测可能就是她之前所想的无剑城的事。

她面上仍旧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去了客厅，客厅里的位置和上次差不多。

还是苏昌河和苏喆坐在主位，苏暮雨和白鹤淮坐在左边，赵书晴坐在右边。

屋里灯火安静，窗外夜色沉沉，气氛不知不觉间便严肃了许多。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神情看似懒散，指尖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他知道苏暮雨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苏喆坐在一旁，脊背挺直，眼眸半阖，闭目养神。

白鹤淮下午听苏暮雨说过一点，但不是全部，知道这事情比较沉重，她一脸严肃，坐的端正。

赵书晴坐下就直接开口，“暮雨你说。”

苏暮雨沉默片刻，将他的身世说了出来：

“我曾经还有一个名字，叫卓月安，是无剑城的少城主。”

他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握著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

苏昌河没有太大意外，像是早已知道，又像是早已猜到，只是他看向苏暮雨，眼底那点散漫慢慢敛了起来。

苏暮雨继续说道：“因为无剑城被灭，我流落暗河。”

“我曾和去百晓堂买过无剑城被灭的消息，但是百晓堂拒绝了，说这个消息会引起江湖大乱。”

白鹤淮皱紧了眉，听起来像是为了大局，可落到真正背负血债的人身上。

这个回答就有些嘲讽了。

还有些高高在上的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