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滑铁石

第38章 滑铁石苏昌河反问：

“不然呢？秘籍都拿来了，难道还要挑个黄道吉日啊？”

赵书晴犹豫了一下，才试探著问：

“大家长的意思是……你教我吗？”

“嗯。”

苏昌河看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赵书晴愣住，她认为苏昌河替她选好合适的心法秘籍，然后安排一个暗河弟子来教她就很好了。

苏昌河是暗河大家长，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不少，现在又要顾著无双城那边的消息。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打算亲自教她。

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赵书晴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有些偏见，心里生出了一点点小愧疚，

“这会不会太麻烦大家长了？”

苏昌河听见这话，指尖微微一顿。

他看著赵书晴，见她是真的担心麻烦自己，心里莫名有一点说不出的不舒服。

明明她找苏暮雨帮忙时，也没怎么客气啊，怎么到了他这里，便总想著麻不麻烦的。

苏昌河唇边笑意未变，只是声音慢了些。

“书晴可是担心我不如别人教得好？”

“当然不是。”赵书晴连忙摇头，

“我只是觉得大家长事务繁忙，怕耽搁你的时间。”

“还好。”苏昌河垂眸将心法翻开，语气轻描淡写，

“你可是我们的朋友，教你习武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他说得平静，但显然已经决定好了。

赵书晴见他如此，也不好再推辞，只能郑重道：

“那就麻烦大家长了。”

苏昌河听见这句‘麻烦’，眉梢微微一动，最终却没说什么，只将心法推到她面前。

“先学习内功心法，看看第一段。”

赵书晴平稳呼吸，满怀期待地接过心法。

她这两天已经在脑子里，脑补过很多自己习武的场景了。

比如闭目凝神，感受到天地之气，比如按照经脉运行真气，慢慢生出第一缕内力，

又比如自己虽然起步晚，但凭借现代的理解能力，说不定还能另辟蹊径，最后成为一个高手。

直到她低头看向那本心法。

赵书晴沉默了。

第一行字，她认识。

第二行字，她也认识。

每一个字单独拎出来，她都认识。

可是这些字组合到一起，就像是突然长出了另一层意思。

明明这字就端端正正的写在纸上，可是她看不懂啊。

苏昌河还等著她先看完，然后就开始教她。

等了一会儿，见她盯著第一页半晌不动，就问道：

“怎么了？”

赵书晴抬起头，表情有些迟疑，

“这句……是什么意思？”

苏昌河顺著她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几乎是所有内功心法开篇最基础的一句，算是入门中的入门了。

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

“意思是先静心凝神，感受气息下沉，再顺著经脉运行。”

赵书晴努力理解，片刻后，她看著苏昌河。

苏昌河问道：“懂了？”

赵书晴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

苏昌河：“……”

他看著赵书晴认真又迷茫的神情，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书晴有些不好意思，她早就计划好要习武。

为了习武她之前已经提前背完人体所有的穴位筋脉，但她还是不能理解这上面的意思啊。

她是真的很想懂，可是这些话听进耳朵里，便像隔著一层厚厚的雾。

什么气息下沉，什么经脉运行，她的脑子明白这大概是在说内力运转，但是身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昌河沉默片刻，重新换了个说法。

“你先闭眼，呼吸放缓，不要用力想，感受身体里的气息。”

赵书晴听话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问：“感觉到了吗？”

赵书晴认真感受了半天，最后迟疑道：

“我就感觉到……自己在呼吸。”

苏昌河看著她，唇边的笑意僵了一瞬。

“除了呼吸呢？”

赵书晴更加努力地感受。

“还有……心跳？”

苏昌河表情复杂的闭了闭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把教她习武这件事，可能想得太简单了。

他知道赵书晴没有根基，也知道她年纪已过，入门肯定不容易。可他从没有想过，她竟然连最基础的心法引导都听得如此艰难。

偏偏赵书晴还一脸认真。

她是真的在努力，不是偷懒，也不是敷衍。

这让苏昌河连生气都不好表现出来，他只能继续讲。

一遍，两遍，三遍……

从经脉讲到气息，从心法讲到运转，从意念讲到吐纳。

苏昌河自认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耐心的教过任何人。

如果换作暗河弟子，一遍听不明白，早就被他扔出去了。

可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赵书晴。

她每次听完都会认真点头，眼睛里写满了‘我努力了’。

然后下一刻，又茫然地问出一个，让苏昌河心口一梗的问题。

“所以，我要怎么让气往下沉？”

“我怎么知道它有没有走对经脉？”

“如果我没有感觉，我怎么判断我的气在哪里？”

“这个‘守一’怎么守呢？”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火气几次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生气。

她不是暗河的人，她只是刚开始，她还学的很认真。

苏昌河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赵书晴看著他越来越沉默，自己就越来越心虚。

她知道自己学得不怎么样。

不，应该说是，很不怎么样。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虽然资质一般，但理解能力总归是不差的，毕竟她好歹也考上了大学，智商是正常的。

可现在事实证明，这和悟性完全是两回事。

苏昌河讲的每句话她都尽力去听，去理解了。

可他说完之后，她像站在门外看雾，她知道里面有东西，却怎么也摸不到那扇门。

苏昌河已经讲了十几遍了，她还是没懂。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凉茶入喉，压不住心口那股不上不下的憋闷。

赵书晴看著他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

苏昌河原本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她这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已经很惭愧了，如果他再说什么，只会让她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