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琼

第11章 海琼游漾看著小哥已经练成的发丘指，思绪渐渐飘远。

记忆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渐渐与面前这位，如竹子般修长的年轻人重叠。

青涩、平淡、缄默，犹如一杯白开水。

明净的能映出一切魑魅魍魉内心最污秽的模样。

小哥问：“为什么不给他？”

游漾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下一刻，小哥感受到温热的手心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他抬头看去，直直撞进游漾狭长的眼眸中：“本来就是你的。”

小哥盯著游漾的双眼，那双眼中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游漾抽出一本卷宗递给他：“抽空看看。”

小哥点头。

门外，张海琼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的离开。

——

“大哥，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沉鱼他们都搬过去了，你怎么还不搬？”

张万里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游漾抬头看了一眼，紧接著低下头。

“山河啊，你来的正好，帮我把批完的这几本放在左边。”

张万里撇嘴：“大哥，你又认错了。”

“我不是哥哥，我是万里！”

游漾最近几天忙的眼冒金星，闻言揉了揉肿胀的眉心：“嗯……万里。”

张万里站著不嫌腰疼：“累了就过几天再批，反正这么多年都耽搁了，也不急于一时。”

游漾哼笑，拿起一本没批的砸向他：“说什么风凉话，又跑来我这里躲懒？”

张万里哼哼笑了起来。

他与他哥哥张山河就是两个极端。

张山河每日天亮起，天黑歇，自律规整到了极点。

张万里从小就不喜吃苦，这些个人里，他的发丘指是最晚练成的。

身手也是几个人里最差的。

不过也没什么东西需要他去拚命。

什么东西搞不定就去找他哥，他哥要是也搞不定就来找游漾。

反正天塌了也有个子高的顶著。

他自己也没什么大志向，乐得悠闲。

游漾作势训他：“还不快来帮我分忧！”

张万里闻言转身就跑，一点都不犹豫：“才不要，答应哥哥回去睡午觉，大哥你自己批吧！”

张家人的速度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张万里跑的飞快。

以至于游漾丢出去的第二本都没砸中他，他就跑没影了。

游漾的头是真的开始疼了，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

他放下钢笔，最近真是太累了。

光外派人员他就召见了十几个，张海琪与张瑞朴只是其中的两个。

这是几个外派重要人员，该赏的赏，该敲打的也得敲打。

光是思索话术就很费脑子了。

游漾是真的想改变张家。

这样庞大的家族、裹挟著历史的家族就应该长存下去。

况且当了血麒麟心态就不一样了，在游漾心里，现在的张家是他的东西。

私有的那种，个人所有，虽然不太可能，但他就是有这种想法。

张家族长是我弟，我是张家血麒麟，张家人都是我的族人，他们都听我的。

钱是我的，我说花多少就花多少，我说批给谁就批给谁。

这跟个人所有的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能驱策那么多人为他做事。

所以一想到未来的张家古宅荒废，张家人散落各地，张家族长没有实权。

游漾就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破坏的感觉。

他是真的想带领张家往好了走。

“统，你说可能吗？”游漾暗戳戳问道。

系统：【你猜一下??????】

游漾道：“不猜。”

系统控诉：【你对人家好冷漠，为什么不猜????】

游漾有气无力道：“因为我要批条子。”

【……】

系统爱莫能助，只能留下一个加油的颜文字。

【?(???????)??】

……

天黑了。

游漾从案卷中抬起头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游漾非常疲惫，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几岁，撑著额头，时不时揉一下缓解胀痛。

即使这样疲惫的他，在有人走进院子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望著凝重的夜色，游漾微微眯眼，两秒之后他看清来人。

“怎么还没睡？”游漾温声询问。

小哥摇头，手里拿著两个包子，走到游漾身边递给他。

游漾接过，看著包子叹气：“都怪我偏心你，可我怎么能不偏心你呢？”

游漾另一只手摩挲著小哥的眉尾，眼中情绪复杂的交织在一起。

许久后，他轻声说道：“你是注定要离开我身边的。”

小哥疑惑。

游漾继续道：“给你的卷宗看了吗？”

小哥点头。

游漾牵著他一只手，把玩著他的发丘指：“你母亲是康巴洛族的一名女医，她的名字叫白玛。”

小哥没有反应，一直盯著游漾。

游漾仿佛神一样，什么都知道。

游漾轻声道：“当有一天，你觉得你的人生停滞不前，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可以去见见她。”

游漾认真的盯著他：“记住我说的话，好吗？”

小哥：“好。”

游漾拿起桌上的一本案卷，递给他，说著：“你现在是张家族长了。”

“我们的两个族人因为这件事死了，这件事该由你亲自去处理。”

小哥翻开案卷。

案卷上记载，在南边的深山中，有一种影子怪物，已经屠了两个村子了，死伤百余人。

有两个驻守在那附近的张家人去除祟，结果也音信全无。

小哥将案卷收起，认真道：“我会处理好。”

游漾笑著：“我知道。”

——

游漾推开院落的门，一棵大树下，张海琼身边倒著好几坛酒。

他醉醺醺的躺在地上，口中呢喃著什么。

游漾凑近听。

“大哥……我背痛……”

游漾浑身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一些往事。

那是六年前的那个秋天。

游漾与张瑞平认识的契机并不好。

游漾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冒犯了张瑞平。

当时的张瑞平是族老，而游漾只是一个孤儿。

张瑞平轻飘飘一句话，他身边的亲信就来院子里找人。

当时游漾在训练，院里只有张海琼与张沉鱼。

那时候游漾没有名字，张瑞平的心腹也没有见过游漾。

张海琼见他们誓不罢休，也怕待会儿游漾回院子跟他们撞上。

在这个时候，他主动站出来，给游漾背了黑锅。

他被拖到院子外打了十几鞭子，被打的猛吐血。

张沉鱼吓得跑去找游漾。

游漾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张海琼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那些人下了死手，张海琼后背的鞭伤深的见骨。

张海琼大病一场，伤口感染，反反复复发烧。

要不是张家人体质强悍，他或许在那时候就死了。

那之后，他后背一到下雨阴天就会疼，直到现在还有坑坑洼洼的疤痕。

当时他烧的神志不清，也是这样和游漾说他后背疼的。

所以，听到张海琼醉酒后的呢喃，游漾的心仿佛都裂成了几块。

他心疼地将张海琼揽进怀中，擦去他眼角的泪，抱著他走进屋子。

游漾将他安放在床上，轻柔的擦拭他脸颊上的汗水，温声哄著。

“海琼，哥给你别的，别气了……”

游漾心中越发疼惜：“大哥怎么会不疼你，这些年我最纵容的就是你。”

张海琼昏昏沉沉，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说话，脸上被手帕擦拭著，舒服了不少。

游漾将他外衣脱下来，盖上被子，手指摩挲著他的脸颊。

……

张海琼醒来时天刚亮。

这是张家人必备的特异，无论前一天多晚睡去，第二天也会在天亮醒来。

走出屋子，他闻到了饭菜香。

厨房里，一个身影忙碌著，头也不回的说：“饭菜就要好了，坐下等开饭。”

张海琼看到游漾，心口没由来的一阵拥堵。

砰！

一声巨响，游漾回头看去，院门被张海琼狠狠摔上。

唉……

他回过头看著灶台上已经出锅的几盘菜，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