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羁绊

第29章 羁绊游漾站在江边，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伤。

江面上起了雾，潮湿阴冷附在人的皮肉上一直渗进骨头里。

大树下，陈皮裹著破袄靠在树干上闭眼熟睡。

他那块一百文杀一人的木牌也不那么宝贝了，如今正被他随意坐在屁股底下。

就在他熟睡时，几个孩子围过来口中唱著什么。

“懒要饭，饿肚皮……”

汉口的口音很杂，陈皮听不大明白，若他听懂这些小鬼口中话的意思，八成就要见血了。

一个稍大的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头，石头上还有未融化的雪。

那孩子将石头砸向陈皮，陈皮被砸了个正著，疼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刚一伸手，那些孩子都鬼机灵的跑出去好远，仍旧捡著地上的石头砸他。

陈皮不耐烦也不想动。

一个孩子瞄准陈皮的脑袋，蓄力跳起来将石头砸向他。

石头刚要脱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孩子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眼睛上裹著白绸的男人。

男人抓著他的手腕，力气并不大，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陈皮坐在树下，身体滞了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游漾。

片刻后，游漾松开那孩子的手腕：“不要这样做。”

这样奇怪的瞎眼男人，孩子们有些害怕。

游漾继续道：“把石头扔了。”

孩子们立刻蔫头耷脑的将手中的石头扔在地上。

游漾轻轻碰了碰那个用石头砸到陈皮的孩子，温声道。

“去，给他道歉。”

那孩子讷讷的不出声，也没有动作。

游漾叹了口气，将腰间的布包打开，里面有很多糖。

“如果你向他道歉的话，我就给你一块糖。”

那孩子眼睛一亮，连忙跑到陈皮面前：“大哥哥，对不起！”

陈皮勉强听明白他后面那句对不起，但此刻他面无表情，一片冰凉。

孩子不敢再他身边多留，连忙跑到游漾那伸出手。

游漾信守承诺的将糖块给了他。

其他孩子看了不禁眼睛一亮，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错，打没打到陈皮，全都一窝蜂的跑到他身边给他道歉。

陈皮的脸色更差了。

游漾看著被一群孩子围起来的陈皮不禁失笑。

他将布包里的糖分给这些孩子，温声叮嘱他们。

孩子们高高兴兴的散去，你追著我我追著你，说说笑笑。

陈皮还盯著游漾。

游漾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陈皮眼底的戒备一闪而过，浑身肌肉紧绷，几乎下一刻就要甩出九爪勾。

但他没那么做，因为他看到游漾伸到他面前的手缓缓张开。

掌心中，躺著一块方方正正的糖。

陈皮盯著那块糖盯了许久，此刻的他，心里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拿那块糖，只漠然的看了游漾一眼，站起身离去。

游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弟弟们。

海琼在他这个年纪就在跟自己闹别扭，非要外派。

在外面的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难道一直在筹谋怎么杀了自己？怎么取而代之？

如果当初再对他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下场？

万里也是，从小就不好好练武，最后落得个未得全尸的结果。

还有金戈，我最乖巧的弟弟，因为哥哥们的争斗，死在最敬爱最依赖的大哥怀里。

游漾无数次后悔，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制止海琼，后悔为什么没能督促万里练武，后悔为什么没能救下金戈。

他们死了，而游漾要一直活下去。

只能活下去。

永远、永远，死生不复相见。

天色将暗，游漾收回目光，转身沿著长街渐渐走远。

当天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

游漾坐在软榻上自己与自己下棋。

窗外电闪雷鸣，几滴雨水顺著敞开的窗户溅到游漾手背上。

系统实时播报。

【水匪在杀人】

【水匪杀了好多人，他们管脑袋叫花鼓，管割叫摘，他们摘了好多花鼓】

【第十七个花鼓了】

“够了。”

游漾制止系统的话，捏著棋子的手指冰凉一片。

系统斩钉截铁道。

【漾漾，你难过了? ?? ?` ? 】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不是张海琼也不是张家人，与你不相干的人也很会令你难过吗？】

“因为我是人。”游漾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我不能插手，难道现在连我难过的权利都要剥夺吗？”

系统好像愣了愣，游漾从来都没有用这样质问的语气与它说过话。

【漾漾，你怎么了，我不让你插手是为了你好啊，你本来也不能插手，你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人】

游漾呼出一口气，嗓音干涩道：“我只是……”

【好了漾漾，别难过了，未来的无尽岁月我都会陪著你的，所以，开心一点吧】

游漾闻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这些年只有你陪著我……”

系统孩子气的说。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系统与宿主永远都不可能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