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范进中举照进现实
沈铣心说,对先帝和你不谨小慎微的韦家,如今已经死了一大半了,前车之鉴,我能不谨小慎微吗?
他也是被女儿坑狠了。
他真的无意青史留名,人生唯一的遗憾就是读不好书,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河西干胥吏干到老,老婆孩子热炕头,无病无灾到死,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无奈,他养了个太有出息的女儿了,十分旺爹,一直给他干到了中央,他以为当个养马的官已经到头了,谁能料到,还能干到封侯,成为国丈,最后还成为封疆大吏呢。
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啊!
他没长翅膀啊,飞这么高,掉下去,那不得摔得粉身碎骨。
一顿饭,沈铣吃得战战兢兢,哪怕有女儿在一旁保驾护航。
倒是赵聿珩一家三口,吃得十分轻松自在,吃完了,赵聿珩让沈铣抱了抱公主,结果,小公主一泡尿拉外公身上,朝服也打湿了。
赵聿珩索性赏了他两身从二品的文官朝服,省得他还要去买,沈铣就带著赏赐,两脚像是踩棉花上,飘出了宫。
三日后,沈铣就带著夫人沈江氏前往沿著运河,一路南下,沈晏蓁也让人带信出去,让漕帮的人接应,还有,让南边的弟兄们多照顾好她爹。
黄修远干脆就偷偷地跟著老两口,一直将他们送去南边,也顺道看看那边的产业、商机,还有沈晏蓁一直说的海上丝绸之路。
通过洛州的通济渠时,洛州百姓密密麻麻地跪在了两岸,齐齐地朝沈铣叩拜,沈铣就跪在船的甲板上,头触地,不敢抬起,泪水滚落。
两岸的百姓齐齐地哭喊,挽留之声不绝于耳。
新上任的洛州刺史蒋文洲,原先是司马,说是佐贰官,但本质上是个闲职,刺史若不放权,就是个混吃等死,一张报纸一杯茶,晃晃悠悠过一天的位置。
最早以前,屈从通当刺史的时候,就是如此。
但沈铣来了就不一样,他是个舍得放权,也敢于用人的人,他给蒋文洲安排了很多活,他自己也是个卷生卷死的人,蒋文洲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虽进士出身,但却是贬官闲职,想要升迁,那真是比登天还难,迁转路线是先入京当闲职,再转为清要闲职,再转为实务官,对他来说每一步都不亚于投胎转世。
可沈铣若是能够重用他,国丈,又是能够干出一番业绩来的人,一句话,他的命运就跟著浮起来了。
果然,沈铣干了才两年不到的时间,洛州大变样,他自己也一步两阶,直接干上了行省布政使。
沈铣前脚被任命,他后脚跟著升了官,调任洛州刺史。
他也十分明白,沈铣留他在此,就是要延续他的政策,蒋文洲也不打算更改政策,这两年,他跟著沈铣累死累活,也是一番脱胎换骨。
他从来没有瞧不起沈铣,沈铣胥吏出身,想要达到今日这般高度,换作他,他自认做不到。
他也深知,因为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政策了,能够当上洛州刺史,蒋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此时,他也是热泪盈眶,深深地弯下了腰。
“蒋老弟,洛州百姓就交给你了!”
沈铣的声音遥遥地传来,蒋文洲抬起头,看著昔日的老上司,他哽咽道,“明公放心!下官绝不辜负!”
呜呜呜!
风将两岸百姓的哭声,席卷而起,散向四面八方。
洛州百姓二十里长岸哭送沈铣的消息传到京城,君臣无不动容。
两年时间,洛州在册户数增长了近两万,一部分是黑户上册,还有外地过来的移民,人口增长近六万;赋税翻了一番,经济繁荣,俨然成为一方大都市。
真正为民办事的好官,百姓从不会忘记,历史也会记得!
后宫的第一轮选秀结束,淘汰了八成以上的人选,身形不佳、外貌不佳、口齿不佳、手足比例不佳,走路不佳等的,但凡有一样不佳,都被淘汰。
之后进入密室,由稳婆进行检查,头发、牙齿、肌肤、有无异味等等,再由医婆和御医检查身体健康程度,这是第二轮,一般淘汰六到七成以上。
剩下的才进入殿选。
整个过程需要不少时间。
科举覆试的放榜时间在五月中旬,这一次考试整个过程都是王希岩安排,顺风顺水,十分平静,也没有什么幺蛾子。
原本按照之前的计划录取人数定在一百二十人,名单报到宫里后,皇帝增加了三十二人,无他,皇后的意思,之前上榜了,没搞舞弊动作,这一次没上榜的三十二人,一并上榜。
人数就定在了一百五十二人。
这时候叫杏榜已经不合适了,都能叫石榴榜了,榜单贴出来,卓书遥的名次排在了第一百三十二位,他悬著的心落了下来。
徐闻韶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前十,他一路看,终于也看到了卓书遥的名字,对他道,“黄兄说让你不要担心,你看,你也是榜上有名啊!”
考完试这几天,卓书遥不可谓不煎熬,无他,他考试的时候偏偏病了。
所以说,这考中也是要运气的。
“哈哈哈我到底还是上了,哈哈哈我以为我上不了的,哈哈哈感谢天菩萨啊,感谢我冯家的祖宗,我竟然又中了!”
突然人群里有人大笑出声,然后就是手舞足蹈,一蹦三尺高,吓得卓书遥等人赶紧退避三舍,那人周围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纷纷看著这人。
要是沈晏蓁在,就很明白,这就是范进中举照进现实了。
“这人谁呀,怎么回事啊,这怕是疯了吧?”有人问。
这人的同伴就道,“冯道进啊,你们是不知道,上一榜他原本中了,结果偏偏成绩不作数,他就开始担心,整整好几宿都没睡著,进了考场就浑浑噩噩,写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原本以为落榜的,谁知,这次进了。”
王希岩还在台上站著呢,观看这鲤鱼跃龙门的一幕,突然就看到一人发了疯,便和一礼部官员耳语一句,那人就过来,抓著冯道进狠狠一耳光,冯道进醒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没死?”他茫然四顾,很快也醒过神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同伴就在一旁解说,“家里穷啊,福州的,这一次为了上京赶考,东挪西借了不知道多少钱,回去的路费都没了,要中不了,那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眼下科举,和后世不同。
后世但凡中个秀才,家里都不会穷,八十亩地不用缴税,很多人都会把田地依靠在秀才名下,就一亩地抽点成,都能活很好。
沈晏蓁没打算搞这种政策,对士族是好了,可增加了老百姓的负担。
国家,是每一个人的国家,不该由普通老百姓供养天下。
将来,她要搞税收改革,推行雍正的“一条鞭”法那种,赋税徭役等全部合并,取消人头税等,以田亩征收。
王希岩站在台上道,“诸位应当已经看到了,原本选一百二十人的,现在增加了三十二个席位,这三十二个就是针对上一次上榜,这一次落榜的补充;
会试排名无关紧要,三日后的殿试,你们要做好准备,不要辜负圣恩!”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冯道进五体投地,一声山呼,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来。
上榜的,落榜的,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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