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风起
第300章 风起朝中一夜之间风声大起,朝野上下都在传说是黎孝权干的,布政使抢了民权和财权。
前后脚,沈沧平的密奏也到了,此事是京城有人安排过去干的,事情发生在半夜,杀人的手法既老练又狠辣,全都是死士。
当夜,他带兵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抓到了四人,其中两人咬破牙齿间的毒囊而自尽,还有两人用尽刑罚也不招,骨头格外硬。
但这两人都是长安城附近的口音。
现在甘肃一地全人人口口相传,说是黎孝权派人干的,已经有人举报到了甘肃按察使刘伏威这里,刘伏威已经派人传讯黎孝权麾下的副都护苏海正。
因为有人举报亲眼所见,来人是苏海正。
刘伏威出身彭城刘氏,是裴耀德举荐为甘肃按察使。
安西都护府里头,黎孝权坐在上首的虎皮椅子上,背后是一张波澜壮阔的山海旭日东升图,他一身戎装,年过不惑,满脸虬髯,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军伍出身,身材保养尤其好。
苏海正起身拱手道,“督帅,就让末将去一趟按察使司,就算他把罪名按在末将头上又如何,不是末将干的就不是末将干的,他还能把末将屈打成招不成?”
黎孝权让他坐下,“稍安勿躁!先搞清他们要做什么;死个把人不要紧,区区一个布政使,死了这个还会再来一个;
眼下民政和财政还在我们手里,死了也是好事,要不然真被收走,从今往后,我安西都护府要仰仗别人过日子了,诸位,这种滋味不好受啊!”
李定则沉默。
黎孝权看向他,问道,“定则,你跟了我也有多年了,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李定则道,“督帅,这显然是个局;行省与三权分立,固然是一个机会,只是,这个机会被别人拿捏住了,眼下,我们处于被动了。”
没有说透,但黎孝权听明白了,他也很欣慰李定则明白他的心意。
有的人没听明白,问道,“李长史,你把话说清楚。”
李定则道,“史修仁死了,是不是督帅干的都不重要了,甚至朝廷如何判都不重要了,此地离朝廷十万八千里远,等朝廷派人来,还能查到什么?
自然是刘伏威说了算,可他明显是倾向于这事儿是督帅干的。”
苏海正气死了,“到底是谁干的?”
李定则端茶喝,不说话,对谁最有利就是谁干的。
干仁宫里,皇帝也在面临重要的抉择,他也端著茶在喝,不过,一直闻著茶香味儿,都忘了要喝了,沈晏蓁坐在旁边,看著折子,也不管。
如今,除了帮忙看看折子,赵聿珩已经完成了一位独立君王的自我修炼,大事上会咨询她,有她帮忙参详,赵聿珩会觉得安心很多。
赵聿珩过来,将沈晏蓁抱在怀里,“史修仁死了,对黎孝权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
你我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我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这一次,我想亲自上战场,背后只能交给你!”
沈晏蓁摸摸他的脸,“好!”
政事全部都交给了沈晏蓁,赵聿珩开始调兵遣将,若出征,他自然是要以神策军和北衙禁军为战力主体,但京城这边肯定要戍守,兵力还不能少。
不得不说,赵聿珩一旦上了战场,他整个人的作风就变了,有一种站在山顶巅峰,看众生表演的通透和悲悯感。
以他的判断,黎孝权绝对不是这一次裴家、太后和令太妃母子用来博弈的主要战力,只是用来吸引他目光的工具,也是用来拖住赵聿珩的工具。
那么,他们的战力就只能是附近折冲府的府兵,还有就是延州驻军和渭北元从军。
延州驻军的话,赵聿珩想得通,但渭北元从军乃是太祖高皇帝时起兵的核心兵力,一共五万人,乃是大雍最精锐的军队之一。
编制上属于南衙禁军,但不担任宫廷宿卫,是一支机动预备力量。
这样一支军队,又是如何被令太妃母子掌握了的呢?
赵聿珩让魏澶将统帅窦钲的底细查清楚,特别是和令太妃的关系,他不认为窦钲这样的人会甘愿为赵聿瑁所用。
也是裴耀德和太后的事儿给了赵聿珩灵感,难道这又是一出有关私情的故事?
魏澶震惊极了,还能这样思考问题?
不过皇上既然下旨了,他肯定要去办,但结果还是有些出入,和窦钲有私情的不是令太妃,而是她的姐姐尹氏。
尹氏一开始和窦钲是情深似海,但窦钲却不得不奉父母之命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尹氏入府为侍妾。
窦钲一个月恨不得有二十天是宿在尹氏的房里,尹氏生子时被动手脚血崩,一尸两命,临终前将妹妹托付给窦钲,并说自己命薄,不怪别人来世再续前缘。
她将妹妹托付给了窦钲。
尹氏死后,窦钲就离开了窦家,二十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回去过,他的原配也无儿无女地守了二十多年,他的父母多次声明与他断绝关系。
但也只是说说,并没有将他出族。
这一查的结果,令皇帝和魏澶都非常惊讶。
基本上也可以定下来,渭北元从军才是令太妃等人最锋利的一把刀了。
此时,令太妃的宫里,安定王来给母妃请安,今日是令太妃的寿辰,也是安定王每年少有的能够进宫的几次机会。
“都准备好了,皇帝应是会御驾亲征,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令太妃深吸一口气,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张底牌,她才能忍到现在。
她将姐姐在此之前写给她的一封信送去给了窦钲,信上,尹氏说,她每日里都十分煎熬,大妇根本容不下她,只是她放心不下窦钲,这一生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总之十分的情真意切。
窦钲与家里决裂,一生无嗣,毫无牵挂,做一个灭九族的决定,并不难。
对他来说,整个窦家都是害死心爱女人的刽子手。
京中的局势十分紧张,七月二十日,安西都护府反叛的消息才从西线传来,而与此同时,延州兵马有异动。
延州就是皇太后的一张底牌,一共三万兵力。
沈晏蓁下旨,赐死黎连珮和常锦初。
黎连珮不敢置信,拚命挣扎,“我要见皇上,我救过皇上的命,我要见皇上,皇后凭什么赐死我,我是皇上的妃妾,她没有资格赐死我!”
苏福延慢条斯理地道,“您呐,还是好好地上路吧!皇上眼下哪有功夫见您?您好好儿的,也少受几分磋磨。”
主仆俩都是懵的,她满腔深情地入宫,进来了,日日夜夜期待侍寝,结果,皇上的长短粗细都没搞清楚,人就要死了!
黎连珮十分绝望,望著干仁宫的方向,喊道,“皇上,妾仰慕了您十多年啊,妾日思夜想了您十多年,皇上,您何其狠心!”
她悲愤不已,拚命地朝外冲去,被羽林卫的人拦住了,她一把抽出了对方的佩刀,抹了脖子,倒下去,血溅起,如落满了一地的红梅。
赵聿珩在开大朝会。
他坐在龙椅上,冷静地看著底下的朝臣,“安西都护府反,虽带动了庭州的部分兵力,据说一共二十万大军,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裴耀德站出来道,“皇上,臣以为,此时皇上应当御驾亲征,朝中事务交给皇太后,予皇太后临朝称制之权。”
“放屁!”云寄尘年轻,说话还是很冲动,“皇上,末将愿领兵伐寇,安西都护府和庭州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力;
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不值得陛下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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