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世家败了

宫人有些不理解，但照办，给她换上了朝服朝冠后，她就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上，看著宫门口，灯火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态凝固得像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像。

沈晏蓁一身戎装过来，身后跟著江阙和蒋焕，羽林卫打开宫门，她走了进来，只有苏福延随侍左右。

“令太妃看到本宫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沈晏蓁一笑，

“赵聿瑁谋逆，已经死了，尸骨无存，今后他的名字得改，随便改个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都行，毕竟，一个灰飞烟灭的人，去了阴曹地府，也是无处投胎。”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个毒妇，你对他做了什么？”令太妃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朝沈晏蓁扑过来，狰狞得如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沈晏蓁一脚将她踹倒在地，脚踩在她的脸上，道，“论理，你是我的长辈，可你实在不配，为你们这样的野心，死了多少人！黄泉路上，这些无辜而死的人都等著你！”

为此，沈晏蓁用了威力最弱的武器，只攻击主目标周围十米内的人，不伤及这个范围之外的人。

因为十米之内的基本上都是主目标的亲兵、拚死保护他的人。

从古至今，这样的行动，从来不会是一个小人物自动发起的，凡参与其中，多数都是被裹挟，被胁迫。

没有一个小人物是能够主宰自己命运的。

他们何其无辜！

但一场战争，无论多么小心，都避免不了伤及无辜。

城外的村庄，路上不小心撞上去的行人，还有行军途中被迫帮忙抬军械，运送军资，如走狗牛马一样的普通百姓，究竟死了多少人，谁知道呢？

令太妃不关心这些，这一刻，她恨沈晏蓁入骨，咬牙切齿，“若非赵聿珩，我儿今日就是九五之尊！”

沈晏蓁嗤笑不已，她想说痴人说梦，但和一个认知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说话，就是白费口舌。

她收回了脚，退后两步，道，“传旨：先帝所遗太妃尹氏，与安定王赵与瑁，窥伺神器、扰乱朝堂、妄行废立之谋，私通外臣，暗调兵甲，意图颠覆社稷，行罪大恶极之事；

著革去太妃之尊，贬为庶人，削去宗籍，赐死，以儆效尤！”

“与”是为了避讳“聿”，原本沈晏蓁不计较这个，但既然对方谋逆了，就不能不计较，实在是令人憎恶。

令太妃深吸一口气，突然狂笑出声，之后，又大哭，最后又如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沈晏蓁等她平静下来后，道，“安定王赵与瑁，废黜王爵、削宗谱、贬为庶人。既已灰飞烟灭，便也不须葬了！”

沈晏蓁说完，就要走，尹氏突然扑过来，“不，不，不，求你了，求你给他立个衣冠冢吧，他是先帝皇子，不能无碑也无名啊！”

苏福延连忙一脚将其踢开，生怕她碰到了皇后娘娘，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程玠默前来，朝沈晏蓁拱手道，“皇后娘娘，皇太后有请！”

皇太后疯了一样，用一根簪子比著自己的脖子，非要见皇后，羽林军也怕真的闹出人命来。

沈晏蓁道，“我今日累了，就不过去了；你传我的旨意，叛军已被平定，她想谋儿子的皇位，是白日说梦！

皇太后若想死就死，若不死的话，命永宁宫收拾行李衣物，明日一早，本宫会安排人将其送往庆善宫。”

庆善宫位于武功县，渭水以北，是太祖高皇帝的老家，他老人家在那里修了一座宫殿，活著的时候回去住过几次，先帝是一次都没有去住过。

将太后软禁在那里，就挺好的。

程玠默见皇后一脸疲色，有点担心，皇后摆摆手，扶著苏福延的手走了，走了几步，她又顿住脚步，

“和皇太后说，她抚养的赵庶人的那两个孩子，是赵与瑁安排从别的人家手里偷过来的，不是赵家子嗣；

你宣旨后，就把那两个孩子带走，给人送回去。赵庶人并没有留下子嗣，他绝嗣了，本宫也不打算在宗室给他找谁过继。

这两件事都交给你来办！”

“是，臣遵旨！”

程玠默愕然，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皇太后知道了，不得疯掉！

皇太后听了传旨，怒道，“她敢！”

程玠默无法回避皇后的那张疲色倦意布满了的脸，没好气地道，“皇太后，废太妃尹氏已经殁了，您身为皇上的生母，就算皇后娘娘没法杀您，您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皇太后怒道，“你还敢教训哀家？”

程玠默道，“皇后娘娘旨意，永宁宫上下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启程，皇后娘娘命臣护送皇太后前往庆善宫避暑。”

“她敢软禁哀家？”

程玠默让人进去将名叫赵昶和赵郦的两个孩子抱出来，皇太后拚命要抢，程玠默道，“赵庶人的孩子已经全都死了，是赵与瑁的小舅子亲自动手杀的；

这两个孩子，是他从黔州抢来的两个孩子，您就不必抢了！”

皇太后当天夜里就起了烧。

消息报到干仁宫来，沈晏蓁还在灯下看折子，她皱了皱眉头，苏福延就出去了，吩咐道，“皇太后病了就宣御医，皇后娘娘又不会治病！”

沈晏蓁这里的战斗一结束，黄修远见势不妙，赶紧带人跑了。

跑著跑著，跟他的人就觉得不对劲儿，为啥，因为他人不见了，这还不说，后头有追兵来了，毕竟杀人放火这事儿，就是违法乱纪的。

没辙，这些人赶紧四散而逃，也顾不上找黄修远要钱了。

举报这些人的事也是黄修远干的，他提前让一个小乞丐守在衙门口，只说等城里外的战斗一结束，就和衙门的人说，去某某地方抓逆贼。

那小乞儿得了他三个铜板，帮他干成这件事，本来说好，干成了，还有尾款，但显然这尾款是拿不到了。

因为黄修远独自一人朝水路上逃，他打算去南边找干爹干娘，先避一段时间的风头，主要他也没钱给人结算尾款。

或者说，他压根儿没打算给人多的银子，他自己都没银子。

举报给官兵，就是想自己脱身，他也算定了官兵不想抓这些人回去，因为世家已经败了。

当初，他拉拢了这么多人，靠的就是一张嘴，给人画了个大饼，说的好像只要参与了，自家孩子读书就能被录取，就能身居庙堂之高。

次日一早，东方初白，皇太后被人抬到了马车上，送往庆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