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都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第312章 都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三人给沈晏蓁行过礼后，沈晏蓁命赐座。

“王义成弹劾杜相，此事，我想杜相给个说法。其中缘由，究竟是怎么回事？”沈晏蓁开门见山道。

杜佑铨就跪下来请罪，“老臣糊涂，犯下此等罪来，给朝廷丢了颜面，臣该死，还请皇后娘娘处置！”

程知节和岑文中在一旁，一个人看好戏，另一个人则为杜相捏了一把冷汗。

沈晏蓁也不叫起，“我记得，杜大夫人第一次单独进宫给本宫请安的时候，本宫让杜大夫人带几句话给杜相，莫非，杜大夫人没有带？”

杜佑铨低著头，重复了那一句话，“带了，‘韦氏天天说皇上要对付世家，我不好和别人如何说，我只想在夫人跟前声明一下，皇上并无此意；’，臣铭记在心。”

沈晏蓁道，“您起来吧！”

杜佑铨谢过恩，起来后，落了座。

也只敢坐四分之一个屁股，非常谦卑。

沈晏蓁道，“都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杜佑铨又噗通跪下了，“臣惶恐！”

程知节心说，看来皇后娘娘那几下，把这些世家大族的胆子已经被吓破了，世家什么时候这样听话过，前朝末帝打压得还不够狠，他们怂过吗？

瞧瞧，现在都成了软骨头了。

杜佑铨是真怕了，甚至裴耀德当时在城楼上一看，就知道自己输了，死定了。

沈晏蓁见他执意要跪，就没办法了，道，“世家通过累世经学，谱牒制度，结成了盘根错节的势力网路，垄断了教育资源、上升通道和地方经济；

与皇权争锋，却毫无悲天悯人之心，欺压百姓，恨不能将天下沦为奴仆，只为粉饰自己，兼并土地、断人生计、转嫁赋税、强占为奴，横行乡里，发国难财，发灾年财；

桩桩件件，可有一件是读书人当为，道义所在？”

杜佑铨哭道，“臣惶恐，臣罪该万死！”

沈晏蓁道，“说到这里，本宫也愿意成全杜相一片忠君报国之心，所有依附民全部让出来，依附民的土地一寸不留地还回来；

赋税乃朝廷根本，凡是和朝廷财政过不去，不给朝廷和百姓留活路，本宫也不会给他留活路；

其余世家，也照著杜家的样本办事，此事，交给郭相去办！岑文中传一下本宫的旨意！”

这相当于是给杜佑铨留活路了，他松了好大一口气，“臣谢恩！”

没道理，其余世家都遭难了，杜家完好无损，既立靶子于世家面前，又令皇后娘娘耿耿于怀，杜佑铨如何能安。

可以说，从世家结盟谋逆失败的那天起，他就活得战战兢兢，生不如死。

岑文中也忙跪道，“臣领旨！”

沈晏蓁就朝苏福延看了一眼，他忙过来扶起杜佑铨，将他扶到了椅子上落座。

沈晏蓁道，“寡妇一事，就到此为止了！本宫相信，这也不是你的初衷，也犯不著用这种方式来向本宫表忠心；

本宫对所有官员只有一个最基本要求，只要一心为百姓，其余的都好说。”

“臣多谢皇后娘娘，臣愚钝浅薄，不能明白皇后娘娘的良苦用心，实在是罪该万死！”杜佑铨含泪，十分真诚。

此事说过了，沈晏蓁就让散了。

人还没走出去，就听说刑部左侍郎张行成求见，肯定是为定谳一事，沈晏蓁就让都留一留。

张行成进来行过礼，道，“皇后娘娘，罪人裴耀德想见皇后娘娘一面，臣代为通禀！”

沈晏蓁略一沉默，道，“把人带过来吧，既没有别的事，诸位爱卿可以忙别的事了。”

昔日的裴相，今日已经不是了，但沈晏蓁为尊重，依然愿意见一面，令人感动。

裴耀德被带了上来，到底曾经的公卿，哪怕是下了狱，也没人苛待，虽然一身囚衣，头发全白，面容沧桑，但依旧把自己打理得非常干净，体面。

“罪臣裴耀德，拜见皇后娘娘！”裴耀德手镣脚铐挂著，蹒跚进来，朝沈晏蓁跪下，泪流满面。

“免礼！”沈晏蓁示意，又是苏福延过去将其扶了起来，让人搬了把小杌子让他坐。

裴耀德摇摇头，在地上跽坐，“罪臣有何颜面，在皇后娘娘面前得一席之地，罪臣对不住先帝，对不住皇上，罪臣死有余辜！

只是罪臣临死之前，还有一事不明，请皇后娘娘指教，罪臣不愿当个糊涂鬼。”

沈晏蓁吸了一口气，朝外看去，“没什么不明白的，裴相心里比谁都明白！今日我若不还天下寒门一个公道，来日，自有人来做这一切；

历史的洪流滔滔汤汤，时代总是在发展进步，这是谁也阻挡不住的自然规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天下！”

“可这天下，是赵雍的天下！”裴耀德不服气。

沈晏蓁道，“没有民，何来君？裴相学贯古今，腹有诗书，这样浅薄的道理，何须本宫教呢？

你们学是一套知识体系，用是另一套知识体系，你们世家可以欺骗天下百姓，你们难道还能欺骗自己不成？

三纲五常用来约束普通人，可你们的心里谁不是古往今来唯我独尊？皇权不过是你们手里的提线木偶，你们读的是‘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干的却是在后宫与太后私会的龌龊之事；

这天下间，谁还能比裴相更明白呢？”

裴耀德面色苍白，汗水滚落，心头百般不甘，还想垂死挣扎，“皇后娘娘悲悯苍生，只是，世家永远杀不尽，灭不绝；今日没有我裴家，来日也会有沈家。”

沈晏蓁一笑，“裴相无须如此，我沈家永远成不了世家；您说得对，世家确实杀不尽，任何一个朝代，总有精英占据高位，与皇权博弈，欲将天下百姓沦为鱼肉；

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庞然大物，累世不倒，凌驾于皇权之上，视百姓如牛马，蔑视天下。”

“皇后娘娘如何敢肯定？”

沈晏蓁道，“因为读书人多了啊！世家靠什么立世？不就是经书吗？这几日，本宫和几位臣子们在商议，如何在乡里县里办教育；

科举公平，经书随手可得，笔墨纸砚再也不是奢侈品，民智开化，无人能垄断，竞争激烈，世家子弟优势何在？”

在沈晏蓁实施这些政策举措之前，老百姓不就像被世家结在信息茧房里面一样吗，与科举有关的，永远让你看不到，摸不著，被排除在游戏之外，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