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第348章 他最终没有问出口赵聿珩哭笑不得，“我以为你纯粹是好心，做善事，原来是想我帮你报仇！”

沈晏蓁扭头看他，夫妻二人对视，赵聿珩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你去北元王城做什么？你那么小，怎么到处跑？”

沈晏蓁不以为然，道，“逛逛，闲著也是闲著，我要待在家里，我娘总喜欢管我，说我没女孩子样儿，我七岁开始，她就担心我将来嫁不出去；

因为我当时把长武县城里头所有和我年岁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全部都打哭过，别人家长每次上门告状，都会说，你家女儿这样跋扈，我看将来谁敢娶！

我娘听多了，不知不觉就害怕了。”

赵聿珩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有点担心他那在外头浪的闺女。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规则之中，不是我不遵守规则，而是我自有一套我自己的规则；我不喜欢别人拿他们的规则来约束我，比如开口就说女孩子如何如何，我不想浪费口舌，更多的时候就是用拳头说话。”

赵聿珩松了一口气，因为他闺女眼下拳头还比较弱。

“那这些人活该被你打！”赵聿珩道。

沈晏蓁笑了一下，道，“我说这话的意思是，皇上以前在军中，制定规则，要带头遵守规则，但眼下，你的身份转换了；

你要跳出朝堂上用来约束臣子们的规则，而去建立一套身为明君要遵守的规则，比如知人善用，比如王霸兼之；

不管什么样的人，不管他有多大的能耐，皇上能够用，为皇上用，就够了，哪怕是臣妾；皇上可曾见过哪一个农夫会和一把锄头比较，是他的手揪草快呢，还是锄头锄草快呢？”

赵聿珩就明白了，她是把自己当做了他治国理政的工具，他并不清楚她是担心自己忌惮而贬低自己呢，还是她单纯就是这样想。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的心割裂般地疼。

两人下了马，顺著河边朔流而上，赵聿珩牵著她的手，柔软而微凉，“在你的眼里，我是什么？你以前说，我先是一个人，然后呢？”

沈晏蓁想了想道，“你先是一个人，然后是大雍的君主。”

“之后呢？”赵聿珩追问。

沈晏蓁道，“之后是……皇子公主们的父亲，再之后是臣妾们的夫君。”

赵聿珩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她，黄昏下，橘红色的余晖中，她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灼灼其艳，烁烁其华，他的眼里，天地间唯这一抹绝色。

“于你而言呢？”赵聿珩有些气急，“于你而言，江山和百姓最重要？还是昭乐和太子重要？”

沈晏蓁道，“于我而言，于天下人而言，江山和百姓都是最重要的，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比我们每一个人的性命都重要；

如今我是这般想，将来昭乐和太子也当这般想；因为有这片土地才有我，有我才有他们，有土地也才有他们。”

赵聿珩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般想？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

也不曾想过他！

沈晏蓁道，“抱歉！我从来都是这般想，别人不懂，你应当会懂，战场上，谁最不怕死，谁才能活到最后！

人生亦如是！越是宏大叙事，越是容易成功；就如同楚汉争霸，项羽只想恢复楚国昔日之荣耀，代表七国势力；

刘邦要的是大一统的天下；天意永远只会选择最接近天意的人，谁的理想最宏阔，谁就最代表天意。”

所有想要改变人类历史与进程，并以身践之的人，最终都会得到天意的奖赏，获得一些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沈晏蓁看著赵聿珩，真诚地道，“我来这世间一遭，不想白走一趟，我希望这片土地记住我，百姓们记住我，将来历史也能记住我！”

她从来不曾爱过，但也知道，爱情就像那天上的明月，一旦两个人情到深处，就必然要由浓转淡，没有人永远激情满满。

一旦爱上，就会生出许多期许，总有期许会变成失望，当积压得多了，便由爱生痴，由爱生恨。

好好的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而变成一个傻子，一个疯子，沈晏蓁理解不了。

赵聿珩想问，那我呢，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撩开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地捧上她的脸，“历史会记住你，千秋万代的人都会记住你！这天下你我共有，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

沈晏蓁一笑，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赵聿珩，你会成为一代大帝，历史也会记住你的丰功伟绩。”

还有你宽阔的胸怀！

没有结果，也是结果。

赵聿珩并不失望，他想，如果沈晏蓁如他所想的那般，她就不是沈晏蓁了。

他将沈晏蓁搂进怀里，侧脸在她的发上蹭了蹭，“如果我能到那一步，都是你的功劳。”

沈晏蓁道，“我希望你是了不起的皇帝，是一代明君，我只能给你指引一个方向，在一些领域布局，但最后一以贯之的一定是你；

赵聿珩，你不许偷懒，不许把事儿都交给我来办，我只是你的妻、合伙人，不想给你当……包办，你不许当甩手掌柜！”

她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好词来形容了。

赵聿珩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他一把抱起她，扛在肩上，心情突然间就变得很好了，或许是“妻”一字取悦了他，他将她放在马背上，两人原路返回。

太子已经在家造反了，天都快黑了，他爹和娘竟然都不在，姐姐也不在，金宝也不在，就他一人，太子好委屈。

才到宫门口，就听到了太子嗷嗷大哭的声音，吴嬷嬷哄著，杜若她们都快急死了，赵聿珩听到儿子哭闹的声音就赶紧朝前跑去。

倒是沈晏蓁，也就是不慌不忙，就跟没听见一样。

“希宝！”赵聿珩学沈晏蓁平时喊太子的名字，太子一听到就停了下来，循声望过来，手舞足蹈。

他力气又大，吴嬷嬷都快抱不住他了，等他爹一接过来，他就扑进爹的怀里再次痛哭起来，委屈的像是被铲屎官遗弃的小狗。

“希宝别哭了，爹和娘就出去了一会儿，你哭什么呢？又不是没人照顾！”皇帝心疼死儿子了，又觉得，不能太心疼了，毕竟是儿子。

太子一听，嗷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突然，啪的一声，屁股上被打了一巴掌，太子都懵了，扭头一看，是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