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杨家的反应

傍晚的暮色像稀薄的粥水，顺著斑驳的院墙慢慢漫进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开始冒出青灰色的炊烟，空气中混著葱花炝锅的香味。

贾张氏推开自家东厢房的门，秦淮茹正在灶台边“笃笃”地切著土豆丝，棒梗在炕上被一大妈抱著玩一个破布缝的球。何雨水蹲在门槛边择一把青菜，何雨柱系著围裙在灶台前翻炒著锅里的茄子。

贾张氏进门扫了一圈，没看见贾东旭，也没见著易中海，便对著秦淮茹问道：“怎么没看见东旭和他干爹？”

秦淮茹抬起头，用胳膊肘蹭了蹭额角的汗：“柱子回来说，他们厂晚上有批急件要赶，让咱们别等他们吃饭了。”

贾张氏点了点头：“那就给他们留一口，别半夜干完活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秦淮茹应道：“哎，娘，我等会就给他们盛出来，等收拾完就放锅里温著。”

贾张氏又扭头看向灶台：“柱子，还有几个菜炒？”

何雨柱手里挥舞著锅铲，锅里窜起半尺高的火苗：“还有俩！贾大妈，您再稍坐会儿，马上就好！”

贾张氏“嗯”了一声，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掂量好了什么，抬脚就往外走：“那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穿过杂草丛生的小院，径直往杨家走去。

杨家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贾张氏敲了敲门：“建国，在家吗？”

屋里正是一家子围在八仙桌旁糊火柴盒。为了赶明天交的活计，今晚才奢侈地点了盏煤油灯。听见门响，杨建国抬起头来，看见贾张氏站在门口，连忙把手里的纸盒坯子放下，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浆糊：“贾大妈？您怎么过来了？快请进。”

杨建国的嫂子李秀芝原本在里屋哄孩子，闻声也赶紧掀开门帘出来，笑著招呼：“是贾大妈啊，快进来坐。”

杨建国的母亲杨刘氏看见是贾张氏，赶紧迎出来，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贾大嫂，您怎么来了？快坐。”

老杨头也从桌边站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好奇地问道：“贾家妹子，你找我家建国什么事啊？”

杨建国给贾张氏搬了条凳子，眼睛里带著几分期待：“贾大妈，是有什么工作消息吗？”

听到这话，一家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在桌边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工作的话，暂时还没消息。”

杨建国闻言，眼神暗了暗，但随即又调整了心态。找了这么久都没著落，怎么可能刚跟贾大妈提一嘴就有了？他稳住心神，问道：“贾大妈您……那您今晚过来，是找我什么事？”

贾张氏道：“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饭店听同事说起了一个小姑娘。人家家里条件不错，但家里就一个闺女，招赘。我想著过来问问你，看有没有意向。要是没有，也没关系，我就算过来问一嘴。”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杨建国的嫂子李秀芝先开了口，她是个直性子，说话不拐弯，但绝无坏心：“贾大妈，这……这怎么行啊？我们家建国虽然现在工作没著落，但好歹是个大活人，怎么能去入赘呢？这传出去，街坊邻居该怎么议论他？”

杨建国闷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沿。

老杨头想了想，眉头微皱，严肃道：“贾家妹子，你这人我了解，咱们都是一个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必你也不会故意起什么坏心思。你能这么晚专门过来问我们家建国的意见，想必你是真的觉得合适。建国，你自己怎么看？”

杨建国还没开口，他母亲杨刘氏也红了眼眶，拉著贾张氏的手道：“贾大嫂，不是我们不知好歹。这入赘的事……我们老杨家虽然穷，但也不能让儿子去给人当上门女婿啊，这孩子以后在人家家里，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贾张氏点点头，理解他们的顾虑：“建设媳妇，建国他妈，你们的心情我懂。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琢磨琢磨。但你们先别急著回绝，听我把话说完，你们再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看著杨建国的眼睛，慢慢道来：“老杨头，建设，建国他妈，你们放心。建国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就算在院里我们怎样，对外我怎么著也不会害我们院的孩子。我也是听到这姑娘条件实在可以，想著这是个机会，所以来问问你们的意见。这还是我们饭店同事采购的小李说的，他妹妹有个朋友，叫朱婷，在肉联厂上班，今年十九，初中毕业，接的她妈的班进的厂，现在也是顶好的岗位。她爸也是肉联厂的屠宰工，在那也有不少年头了，人脉不少，家里条件不错，不愁吃喝。”

杨建设这时候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凑过来道：“贾大妈，肉联厂可是好单位啊。那姑娘条件这么好，怎么就找不到对象？该不会是这姑娘或者她家人有什么问题吧？不然哪能轮到我们家建国？”

贾张氏笑道：“建设，你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也怕有问题，所以特意打听清楚了。这姑娘以前有个相亲对象，那男的快订婚了，突然要求朱婷家给男方以及男方弟弟各买一份工作，还要朱婷以后在家照顾家里。你们说，这条件，朱家能同意吗？”

杨刘氏立刻道：“那肯定不同意啊！这哪是找女婿，这是找冤大头呢！”

李秀芝也点头：“就是，这人心也太黑了。”

贾张氏接著道：“是啊，他们家直接回绝了。可那男的人品不好，到处散播流言，说人家姑娘招赘是为了在家带孩子，还说朱家要求男方结婚后跟家里断亲。这一传十十传百，好点的人家一听这话，就不敢上门了。那种有坏心思的，朱家又瞧不上。这才耽误到现在。”

杨建设皱著眉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这年头，流言比刀子还厉害。这姑娘也是个苦命的。”

杨建国坐在凳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没有接话。他心里翻江倒海——入赘，这两个字像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可家里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父亲常年咳嗽，母亲身体不好，大哥这次没有转正，后面就算转正了，按照车间主任的性子，分房子还有的磨。自己工作还没著落，弟弟也大了，家里现在侄子跟著大哥他们一起住，他这边要是一直找不到工作，连结婚住的房子都没有。如果真能借著这门亲事翻身，贾大妈说的对方家里有人脉不仅能有口饭吃，说不定还能帮衬家里，说不准可以让大哥换个车间或者其他的。

他侧头看了他父亲一眼。

老杨头想了想，语重心长道：“建国，你也是大人了，这事你自己拿主意。你要是觉得行，贾大嫂这边牵线，你就去看看人家姑娘。要是觉得不行，咱也不勉强。咱老杨家穷是穷，但志气不能丢。”

杨建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贾大妈，您说的那个姑娘……她个子高吗？”

贾张氏笑了一下：“不高，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中等偏矮一点，有点微胖。所以她家里想找个高个子的女婿，说以后孩子能长得高一些。”

杨建国闻言，没有急著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坐在那条矮凳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把那些话在胸口慢慢铺开，又拢回来，反复掂量了几遍。

李秀芝在旁边看著小叔子为难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拉了拉杨建设的袖子，低声道：“当家的，要不……让建国去看看？反正就是见个面，又不一定要成。要是姑娘真不错，对建国也好。”

杨建设点点头，对贾张氏道：“贾大妈，建国这孩子老实，要是真去了，您多帮著把把关。别让人家姑娘家里欺负他。”

贾张氏拍了拍杨建国的肩膀：“放心吧，我既然来问了，就不会让他吃亏。”

杨建国终于落定心思，轻轻呼出一口气：“贾大妈，那……就麻烦您帮我问问。要是人家姑娘不嫌弃我家条件不好，我这边没意见。”

贾张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成。我明天去饭店跟同事说一声，看能不能安排你们见个面。没事，不要有什么负担，成不成再说，就当去认识个朋友，年轻人，多认识人总没错。”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家一家子都跟出来送到院门口。她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听见身后杨刘氏低声说了一句：“贾大嫂，这事不管成不成，我们都记著您的好。”

贾张氏没有回头，只扬了扬手：“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一个院里的。”

夜风拂过，贾张氏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她知道，这桩亲事，或许真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