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月饼
第102章 月饼第二天一早,贾张氏在系统的“叮”声中醒来,意识沉进空间里,那行灰白色的字准时亮著:“今日秒杀商品:白面十斤,已分装为十袋,每袋一斤,精白面粉,适合做面食。秒杀价0.01元。”
十斤白面,分成十袋,每袋都用干净的细白布袋装著,袋口扎著细麻绳,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角落里。贾张氏看到那些布袋有些高兴,这些布袋跟之前装大米的布袋是同一个色,细白棉布,大小也差不多,她攒一攒,她盘算著把这些袋子洗干净收好,等攒够了一定数量,就让秦淮茹给棒梗缝件小褂子或者给东旭做件衣服,她自己还是买其他布匹吧。
利索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她勉强喝了一碗大碴子粥,她跟秦淮茹说了一声“我走了”,背著布袋就出了门。拐过两条胡同,走了一段比平时更远的路,终于在一棵老榆树旁边找到了那个卖芝麻烧饼的摊子。
摊子不大,一辆木板车支著,上面搁著一只半人高的泥炉,炉膛里炭火通红,热气顺著炉口往外涌,把清晨的凉意冲散了不少。炉壁上贴著一圈面饼,芝麻的香气混著麻酱的咸香,随著热气一波一波地飘出来,路过的人忍不住要多吸两口鼻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前襟上沾著面粉和芝麻。他正把擀好的面饼贴在炉膛内壁上,动作又快又稳——左手托著饼坯,右手拇指和食指一送,饼坯就"啪"地贴在了滚烫的炉壁上。炉火的热气把他的脸烤得微微发红,额头上沁著一层细汗,但他顾不上擦,手上有厚厚一层老茧,贴著炉壁也不觉著烫。
烧饼已经出炉了几只,整齐地码在案板上。每一只都比巴掌略大,扁圆形,厚约两指。表面沾满一层白芝麻,烤得微微焦黄,在晨光里泛著一层润润的油光。饼身鼓鼓的,因为烤制时面皮膨胀,形成一层酥皮,用手一捏能听见"簌簌"的碎裂声。刚出炉的最好吃,烫手,得两只手倒来倒去。
贾张氏走到摊前,闻著那股芝麻混著麻酱的香气,胃里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她站定了,开口道:"老板,烧饼怎么卖?"
老板头也没抬,手上还在往炉壁上贴饼坯,声音带著常年跟炭火打交道后特有的粗哑:"五分钱一个。"
贾张氏心里暗暗点头,她估摸著,这老板大概率是郊区农户,用自留地的麦子磨了面,偷偷在城里支个摊子卖,不走正规渠道,自然也就不用票。
她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过去:"先来一个尝尝。"
"好嘞。"老板用铁铲从炉壁上铲下一个烧饼,托在一张油纸上递过来。烧饼刚出炉,烫得厉害,他手指头灵活地翻了两下才递到她手里。
贾张氏接过来的时候还是被烫得"嘶"了一声,在两掌之间倒了两下手。等那股灼人的热度稍微降了些,她才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得直掉渣,碎屑落在手心里,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接住,没舍得浪费。里面的面层软韧,一层一层的螺旋纹里浸著麻酱,咬下去的时候麻酱的咸香在嘴里炸开。芝麻被烤过之后特有的焦香混著面香和麻酱的咸味,在舌尖上一层一层地铺开。
"老板,手艺不错。"她三口两口把半个烧饼塞进肚子里,连指尖沾的碎屑都舔干净了。
老板听了这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手上没停:"干了一辈子了,要是连个烧饼都做不好,那才叫丢人。"
贾张氏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案板上:"老板,再给我来二十个。"
老板正往炉壁上贴新饼坯,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里带著打量。
他看了贾张氏一眼,又看了看案板上的那一块钱,开口道:"大嫂,二十个烧饼,你家多少人啊?"
贾张氏已经有了经验,笑著答道:"明天中秋,要回老家看长辈,带几个回去给老人尝尝鲜。我婆婆牙口不好,这烧饼酥,她咬得动。"
老板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和缓了许多。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同:"那倒是。老人家就爱这一口,酥脆,不费牙。"
"老板,你手艺不错。"贾张氏道,"我婆婆肯定喜欢。"
老板听了这话,嘴角翘了一下。他手脚麻利地开始装烧饼——二十个烧饼,分成两份,用油纸一层一层裹紧了。
"大嫂拿好。"他把两包烧饼递过来,"凉了也好吃,就是没那么酥了。你要想吃脆的,回家搁炉子上再烤一烤,别烤久了,麻酱会苦。"
贾张氏接过放进自己的布袋,隔著油纸还能感觉到烧饼微微的余温。她想著明天要不要回老家给东旭奶奶带几只,给娘家哥哥带几只,剩下的留给自己当零嘴。
"老板,你贵姓?以后我常来。"她随口问了一句。
"免贵姓周。"老板低头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苗"呼"地窜上来,映得他的脸更红了,"周福来。大嫂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来给你便宜一分钱。"
贾张氏笑了:"那我可记著了。"
到了饭店,刚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郁的甜香就迎面扑了过来——不是饭菜香,是另一种更温润、更绵厚的味道,猪油、糖、果仁、面粉混在一起,被热量慢慢烘出来的那种暖融融的甜香。这股味道霸道得很,一下子就把人从清早的凉意里拽进了"过节了"的氛围里。
贾张氏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甜香顺著鼻腔一路滑到胃里,让她想起小时候过年时家里蒸的枣糕。她把布袋挂好,往厨房走。
后厨比外面更热闹。刘大厨正系著围裙站在案板前揉面团,那面团被他揉得"啪啪"响,每一下都带著一股子狠劲儿,像是在跟面较劲。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膀大腰圆,两只手像蒲扇一样大,但揉起面来却细致得很,指关节上沾著面粉,掌心压著面团,一下一下地推、揉、折、转,面团在他手底下慢慢变得光滑、筋道。
他面前摆著几只大碗,一只碗里装著炒熟的花生碎和核桃仁,果仁的油脂香混著热气往外冒;另一只碗里是切好的青红丝——橘子皮切成的细丝,染了红红绿绿的颜色,看著喜庆;还有一碗深褐色的糖馅,表面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那是猪油和糖稀熬出来的底子,看著就甜得扎实。
他旁边站著的正是吴勇。小伙子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对襟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正帮著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一小团一小团地排在案板上,每一团都差不多大小,圆润饱满,像一排小白馒头。
旁边已经摆著几只成型的月饼,表面刷了一层蛋液,泛著温润的金黄色。烤箱"嗡嗡"地响著,热气从缝隙里往外渗,把整个后厨都熏得暖烘烘的。
王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刘师傅,今年这月饼闻著比去年香啊。"
刘大厨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那是。今年我多放了两勺猪油,馅料也调得比往年匀。你闻著香就对了,说明火候到了。"
吴勇看见她,笑著打了个招呼:"芳姐来了。"
贾张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那些面团上:"小吴,你这分面的功夫越来越好了,每个都差不多大。"
吴勇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跟师父学的。师父说,做月饼跟做人一样,得匀称,不能有的大有的小,不然烤的时候火候就不一样了。"
刘大厨听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小子,学了个皮毛就敢往我头上戴高帽了。"
一上午有好几个客人问月饼怎么卖,都被王芳回复明天开卖。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不死心,趴在柜台上问:"同志,真不能提前买几个?我明天出差,赶不上啊。"
王芳笑著摇头:"同志,真不行。明天正式开卖,您要是出差,让家里人来买也行。"
那男人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下午的时候,刘大厨做完最后一波月饼,他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了,最后一炉。"
吴勇把做月饼时掉下来的饼皮碎渣、馅料边角收拾进几只小碗里——饼皮碎渣里混著芝麻和麻酱,馅料边角里有花生碎和青红丝,虽然不是正经月饼,但闻著也香。他给店里的几个同事各装了一份,又切了一只新出炉的月饼分成小块让大家尝尝。
月饼刚出炉,烫得厉害。吴勇用菜刀切开的时候,刀刃碰到饼皮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饼皮裂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馅料。
刘大厨端著茶碗在旁边歇气,看著大家围著那只月饼分食。他脸上带著一种满足感,端著茶碗慢慢地喝。
贾张氏咬了一口,饼皮酥脆裂开,碎屑落在手心里。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接住,没舍得浪费。馅料里的花生碎和核桃仁的油脂香、青红丝里那一缕橘子清香、猪油和糖混合的甜润,在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嚼下去能听见果仁被咬碎的"咔嚓"声,那是五仁馅才有的、实在的脆。
她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夸了一句:"刘师傅,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饼皮的酥劲儿,这馅料的配比,没得挑。"
刘大厨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得意,但更多的是被认可之后的舒坦:"那是!我这馅料配了十几年了,糖和油的比例、果仁的大小,差一点都不行。花生要炒到八分熟,核桃要去涩,青红丝不能多放,多了抢味。这些门道,不是一天两天能摸透的。"
王芳从柜台那边也凑过来了,手里还拿著算盘,显然是刚结完账。她咬了一口月饼才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刘大厨,你这月饼吃著甜香不腻,比我家那口子去年在供销社买的强多了。供销社那个,甜得发齁,吃完一口就想灌水。"
刘大厨哈哈笑了两声:"供销社那哪有咱们这手工的讲究?每个月饼都是我亲手揉的面、调的馅,能一样吗?"
吴勇在旁边接话,骄傲道:"那是,我师父这手艺没得说。每年这月饼一出来,来晚的人都买不著。去年有个大姐,排了两次队都没买到,最后还是我师父特意给她留了两个,她高兴得非要给我师父送一篮子鸡蛋。"
"你小子别瞎说,"刘大厨瞪了他一眼,但眼里带著笑,"什么特意留的,那是人家来得早,我还没收摊。"
王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算盘放下来,认真地想了想:"是啊,今天好几个客人都问了,说明天一定要来买几个尝尝。我估摸著明天上午一开门就得被抢光。咱们自己人可得提前留好,别到时候自己都买不著。"
刘大厨喝了口茶,环视了一圈:"明天正式开卖,你们几个要是想买,今天跟我说,提前买了呗。"
王芳已经把那小块月饼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加上饭店中秋福利的两个月饼,那我买五个差不多够了!我家那口子最爱吃这个。"
贾张氏也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月饼咽下去:"我也买五个,明天回老家带几个给长辈尝尝。"
"行,小吴都记下了。"刘大厨对著吴勇说,"还有谁要?小李呢?"
小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勺子:"我要三个!我妹爱吃甜的,我给她带两个回去。"
"好嘞。"吴勇又记了一笔,放下铅笔。
贾张氏站在后厨门口,看著这一屋子的忙碌和热闹,心里那点"过节了"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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