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分得猪头骨

吃完中饭，饭店后厨难得清闲了一阵。刘大厨点了一根烟，靠在灶台边上吞云吐雾。贾张氏端著个搪瓷缸子凑过来。

刘大厨指著灶台边上那只盖著笼布的搪瓷盆："贾大嫂，这是给你朋友留的。一个猪头，还有二十五斤内脏，都卤好了。你看看怎么给他拿过去。"

贾张氏把搪瓷缸子往案板上一搁，掀开笼布看了一眼——猪头卤得酱色油亮，皮肉酥烂，用筷子一戳就能透。内脏也码得整整齐齐的，大肠小肠盘成卷，猪肝猪肚猪心分门别类地码在盆底，浸在卤汤里，油润润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吸了吸鼻子，咂咂嘴："刘师傅，你这手艺，搁古代能进御膳房。"

"少来，"刘大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也就是个国营饭店的大厨，御膳房？那得先把我这围裙换成黄马褂。"

贾张氏没理他的臭屁，想了想，道："刘师傅，麻烦您帮我把猪头拆一下，骨肉分开，骨头也包上。我朋友那边说了，骨头也要，拿回去炖汤。"

"骨头也要？"刘大厨愣了一下，"那玩意儿炖汤倒是香，可这猪头骨上带牙，看著瘆得慌，你家朋友不嫌？"

"嫌什么嫌，人家说了，有肉的地方就有骨头，有骨头的地方就有汤，精打细算著呢。"

刘大厨摇摇头，拿了把剔骨刀，三下五除二把猪头骨肉分离，肉切成几大块，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码在一边。小吴在旁边帮著用油纸包，一边包一边嘀咕："贾大嫂，你这朋友是什么来头？二十五斤内脏加一个猪头，这是要开卤味铺子啊？"

"少打听，"贾张氏拍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家，话这么多。"

"我快二十了！"小吴不服气地嚷。

"二十也是小孩子。"贾张氏头都不抬。

小吴嘟囔著继续包，刘大厨在旁边笑："行了小吴，别贫嘴了，干你的活。"

包好了，贾张氏把竹筐抱到后厨门口的一辆小推车上，出了饭店侧门，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走到巷子深处，左右看了看没人，她把竹筐从车上搬下来，把里面的油纸包一个一个取出，收进空间——猪头肉、内脏、骨头，全都进去，三份猪头骨放一边。这猪骨头要是拿来炖菜，比白水熬出来的汤要香得多，卤过之后咸香入味，扔几块进去就是一道汤底，连调料都省了。

她把竹筐重新放回小推车上，推著回了饭店。

下午的卤味卖得比上午还快。刚过三点，柜台前就排起了队。王芳在前面收钱开票，手都快写抽筋了，一边写一边冲后厨喊："刘师傅！都没了吗？"

"没了就没了！"刘大厨在后厨应，"锅都见底了！"

小李端著空盆从后厨出来，咂了咂嘴："今天这卤味算是让咱们饭店出了名了。好几个客人走的时候还问下回什么时候再做，我说我哪知道啊，得问刘师傅有没有猪头。"

刘大厨从后厨出来擦著手，听见这话笑了一声："下回得先有猪头再说。这猪头不好弄，你们以为天天有这好事？"

王芳伸了个懒腰，把最后几张票据收好："没了，全卖光了。我今天嗓子都喊哑了。"

"喊哑了？"贾张氏端著缸子路过，"你嗓子还好吧？"

到了下班的时候，刘大厨把那三个猪头的骨头从后厨拎出来放在条桌上，冲大家招了招手："都过来都过来！骨头都在这儿了，谁要就拿去炖汤。今天卤了一整天，骨头上还挂著不少筋头巴脑的，扔了可惜。"

小李第一个冲上去，拿了一只油纸包了几块，包好了放一边，美滋滋地说："今晚加餐，我妈炖汤一绝。"

王芳也挑了几块大的，用报纸裹了，看了看贾张氏："贾大嫂，你不要吗？"

贾张氏道："我要啊，你们不要的剩下我都要了。"

刘大厨把碎肉和卤汤和小吴分了分，剩下的自己带回去了，临走还冲贾张氏挤挤眼："贾大嫂，你那朋友要是下次还弄猪头，记得先告诉我，我提前把卤料配好。"

"知道了知道了。"贾张氏摆摆手。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贾张氏把那些骨头分成四份，用旧报纸分别包好，趁人不注意把其中三份放进空间。她低头看了看剩下那一份——上面还带著几颗牙，白森森的，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著有些瘆人。

她皱了皱鼻子，拿筷子拨了拨，那牙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冲她笑。

"这玩意儿往饭桌上一放，吃饭都得反胃。"她嘟囔著，把那份骨头塞进布袋里，"算了，先带回去，看看怎么处理。"

收拾妥当之后，贾张氏把饭盒装好卤煮火烧，又拎起那包骨头，挎上布袋出了饭店。

她走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远远就看见三大妈蹲在门洞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攥著一头蒜，正一颗一颗地剥，眼睛却盯著胡同口的方向，像是在等谁。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这三大妈，蹲这儿是等她呢吧？

果然，三大妈一看见贾张氏走过来，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蒜皮，迎了两步。目光先落在贾张氏手里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又往她另一只手里的饭盒上扫了一圈，鼻子还耸了两下。

"贾大嫂回来了？"三大妈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这是弄的什么好吃的呢？怎么闻著那么像卤煮火烧？"

贾张氏把布袋换了个手拎著，笑著应了一声："确实是卤煮火烧。今天饭店做了这个，油水足还比肉便宜，我买了一些回来。今天家里搬家，东旭他们肯定累坏了，晚上给他们加个菜。"

"卤煮火烧啊——"三大妈拖长了音，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怀念，"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在东城那边吃过一回，那叫一个香。大肠卤得软烂，火烧吸满了汤，一口下去，哎哟——"

她说著还咂了咂嘴，眼睛往贾张氏手里的饭盒上黏糊糊地黏著。

贾张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心想这饭盒你别惦记了，就那点卤煮火烧还不够我们家几口人分的。她面上不动声色，等著三大妈往下说。

三大妈感慨完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头一转："对了，你们家今天早上搬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怎么没看见你？"

来了。贾张氏在心里早准备好了说辞，面上不慌不忙："我今天饭店有事，走得早。不过我们家东西不多，他们搬也不费什么工夫。"

"也是也是，"三大妈点了点头，"早上人多，没几下就搬完了。淮如今天在家收拾了一天，菜还是我这边帮忙带回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邀功"感，眼睛还往贾张氏脸上瞟，像是在等一句表扬。

贾张氏心里好笑，面上却顺著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那没办法，晚上要住人的，我和东旭又都要上班，请不动假，只能让她多辛苦了。三大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帮忙带菜。"

三大妈被她这么一夸，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摆著手说："哎，这有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儿。淮如那孩子也是，我让她歇会儿她不肯，非要把里里外外都擦一遍，那叫一个利索。"

"是吧，"贾张氏笑著附和，"我也说让她别太累著，她非不听。"

三大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羡慕，又掺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还是老嫂子你有福气，遇上这么好的儿媳。勤快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

贾张氏把布袋往胳膊上挪了挪，笑著应道："他三大妈，你放心吧，你这三个儿子，以后有的是儿媳妇福享呢。"

三大妈被她这么一捧，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出来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三大妈说到这儿自己都乐了，贾张氏也跟著笑了两声。两人站在门洞底下，一个剥蒜一个听她唠叨，气氛倒是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