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听一个劁猪的分析案情

第5章听一个劁猪的分析案情公安看著底下的群众，又扭头看看李胜利。

“你在哪本书上看的？”

李胜利面不改色：“公安同志，具体哪本书我也忘了。”

“不过，您看过《羊城暗哨》没有？”

公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看过，怎么了？”

李胜利一拍大腿：“公安同志，那里面的敌特不就是干完坏事，混在咱们群众堆里吗？”

“装得跟没事人似的，跟大伙一块看热闹。”

“其实耳朵竖著呢，专门偷听群众说话。”

“就是想打探咱们公安机关掌握了多少证据！”

李胜利说完这话，底下那群人“哗啦”一下全散开了。

刚才还挤成一团看热闹，现在跟炸了窝的鸡似的，人人往后退。

每个人都跟旁边的邻居保持著至少一臂的距离。

一个短发的大妈死死抱著自己的菜篮子，警惕地盯著旁边的大哥。

那大哥也瞪著她，俩人大眼瞪小眼，谁都觉得对方可疑。

公安还在那儿琢磨《羊城暗哨》的剧情呢。

李胜利又接上话了。

“公安同志，敌特分子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他肯定先装成路过群众，问这问那。”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呀’‘抓到人没有啊’。”

“表面上是看热闹，实际就是在探听消息！”

这话说完，后面的群众彻底绷不住了。

一个小伙子猛地转身，盯著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

“大妈！你刚才为啥问我这出了什么事！”

“我都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跟我搭话！”

那大妈急了，嗓门拔得老高。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问问还不行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想污蔑我？”

大妈说完，转头就对准了旁边一个老头。

“老哥哥，你刚才为啥一来就问我公安抓到人没有！”

“你是不是心虚？是不是想打听消息？”

那老头腿一软，差点摔地上。

“我……我就是顺嘴一问！”

“我看公安拉著绳子，心想肯定出大事了……”

“问一句抓没抓到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老头急得直拍大腿，脑门上的汗跟下雨似的。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今年七十了！”

“我敢拍著胸脯说，我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杀没杀过鸡，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证明我心肠软！”

底下吵成一片，这个指著那个，那个瞪著这个。

本来好好的一个案发现场，愣是让李胜利几句话搅和成了斗鸡场。

公安这时候总算把《羊城暗哨》的剧情回想完了。

他一抬头，看见底下这群人，好家伙。

刚才还一起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这会儿全互相警惕著对方。

一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防我我防你。

有个大妈举著扫帚对著邻居，有个大爷把鸟笼子护在身后。

那场面，比电影里抓特务还热闹。

公安看得脑仁疼，再一抬头，看见李胜利站在旁边，正乐呢。

这小子，嘴角都翘到耳根子了。

“呀的……”

公安这下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子在这抖机灵呢！拿我们当猴耍呢！”

公安盯著李胜利，目光不善。

“同志，你比我们公安还专业呀。”

李胜利赶紧摆摆手，态度谦虚得不行。

“不敢当不敢当，我就是多看了几本书。”

公安冷笑一声。

“那犯罪分子犯了事不跑，不躲起来。”

“跟个傻狍子似的？人打了傻狍子一棍，傻狍子跑了之后又跑回来看看谁打的它？”

“犯罪分子没那么傻！”

“照你这说法，犯罪分子是不是还要跟我们公安机关说说话，递根烟？”

“再顺便提供几条线索？”

“犯罪分子要是都跟你这脑子一样，那这世界上都没什么疑案了！”

李胜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第一次发现，公安同志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通扫射，让人插不上话。

“原来公安也会骂人不带脏字啊……”

李胜利心里暗暗佩服。

正不知怎么接话呢，旁边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李胜利！”

“你一个劁猪的，不好好下乡劁猪！”

“在这儿指挥上公安办案了？”

李胜利扭头一看，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面。

她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褂子，怀里还抱著个布包。

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满脸写著“老娘来劲了”。

李胜利看著贾张氏，皮笑肉不笑。

“贾大妈，您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什么劁猪的，叫我兽医。”

“给人看病的是医生，给猪看病的是兽医。”

“那给人做结扎的，那叫劁人吗？”

“叫我兽医或者李大夫。”

贾张氏“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说到底，不还是劁猪的吗？”

李胜利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

“劁猪的怎么了？”

“劁猪的也是为人民服务！”

“你吃的猪，哪一头不是我们劁过的？”

贾张氏又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全是鄙夷。

“反正我又没吃过你劁的猪。”

李胜利气乐了：“贾大妈，您这是瞧不起我的职业啊？”

“你家要是不吃猪肉，那我无话可说。”

“可您家那饭桌上，隔三差五的，没少见荤腥吧？”

贾张氏翻了个白眼：“我家吃不吃猪肉，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个劁猪的，还不让人说了？”

李胜利还想再辩，旁边的公安已经看不下去了。

公安扶著自己的额头，被自己气笑了。

“我还以为这小子是个破案高手。”

“刚才那架势，比我们所长都会分析案情。”

“结果呢？一个劁猪的，给我讲了半天案件分析！”

公安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傻呀。

怎么就听这小子瞎扯了这么长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公安的威严。

“同志，你赶紧下乡劁猪去吧。”

李胜利连忙解释：“公安同志，我刚从乡下回来。”

“昨天劁了一天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公安看著他，表情很复杂。

“那你就回家休息。”

“我们公安会认真调查这件事的。”

“不用你在这儿给我们提供‘专业意见’了。”

最后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傻子都能听出里面的讽刺。

李胜利刚准备再开口。

公安一抬手，打断他。

“你赶紧回你们大院吧。”

“一会儿有公安要上你们大院走访调查。”

“你作为你们院的人之一，最好在场。”

李胜利听到“走访调查”四个字，立马老实了。

他转身就要走，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公安同志，您贵姓？”

“我姓刘。”

李胜利点点头：“刘公安，那我先回去了。”

他刚走出两步，又扭头看了贾张氏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贾大妈，以后请叫我兽医。”

“记住了，兽！医！”

贾张氏一点不怵，照样“哼”了回去。

“兽医？不还是劁猪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