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路明非：我要做我兄弟的罗宾

第53章 路明非：我要做我兄弟的罗宾（注：罗宾是蝙蝠侠的搭档）

副驾驶上的路明非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了一声。

路明非真的讲不明白吗？

当然不是。

沈疏刚才在那片雨夜里，凭空从虚无中拔出一柄刀，一人一刀在大群长满黑鳞的怪物海潮中开无双，甚至最后连那个身高两米、披挂黄金重铠的神话女武神都被他生生贯穿绞碎。

这种场面对于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来说，都是足以摧毁三观的惊天秘密。

在路明非看来，沈疏这好兄弟绝对就是传说中隐姓埋名的超级英雄。

既然是超级英雄，那身上的秘密肯定比蝙蝠侠的地下洞穴还要多。

路明非平日里衰得像条丧家犬，如今虽然有了迷雾哥和梦境训练，但满打满算也还没多久，让他赤手空拳冲进怪物堆里还是跟送死没区别。

但是身为兄弟，虽然自己目前还不够格跟著沈疏一起上场杀敌，至少保守一下秘密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当这个开著红色跑车的红发辣妹在雨夜里捡到他时，路明非宁愿装疯卖傻把自己说成一个神经病，也绝不对外吐露半句关于沈疏刀斩怪物的真相。

沈疏自然能猜到一些路明非的心思，心底泛起涟漪。

这就是路明非。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他永远会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笨拙而执著地守护著他在意的人。

沈疏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车窗外逐渐恢复繁华的城市霓虹上。

“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沈疏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低沉，“就是我们坐的那辆计程车，开上高架之后就一直没有下来。”

诺诺的眉毛微微一挑，放慢了车速。

“路况很诡异。”沈疏慢条斯理地梳理著措辞。

他不能直接把‘尼伯龙根’四个字甩在诺诺脸上，那太违背常理了，一个刚觉醒的菜鸟不应该对龙族的秘辛如数家珍。

“原本最多二十分钟就能走完的高架路，我们跑了快一个小时。四周的车辆全都不见了，两边的路标牌也变成了根本不存在的‘0号高架路’。最离谱的是，窗外的暴雨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把整片天地都隔绝开来，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座高架桥在无限往上延伸，像是一条通往虚无的天梯。”

诺诺听得一愣一愣的。

空间折叠、无限延伸、抹除现实坐标……

“然后呢？”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然后我们遇到了怪物。”沈疏揉了揉依然有些抽痛的手腕，“成百上千只长满黑色鳞片、瞳孔发亮的异形生物，大概就是叶胜学长和我讲过的死侍。计程车撞毁了，我和路明非被困在桥面上。”

沈疏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某种极其可怖的画面：“那些东西不知疲倦，也没有恐惧。如果不是后来它们突然停手，我和路明非大概已经被撕成碎块了。”

“停手？”诺诺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停手？”

“因为神明降临了。”沈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后视镜里的暗红眸子。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死寂，唯有V12引擎的低沉轰鸣在耳边作响。

“神明？”诺诺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这个辞汇有些荒谬，但看著沈疏那张毫无开玩笑意味的脸，笑容又缓缓收敛，“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骑著八条腿黑色骏马的巍峨骑士。”沈疏的声音低沉得像在讲述一段来自遥远北欧的古老挽歌，

“天空中撕裂开金色的雷霆，那个武士披著残破的灰黑色风氅，脸上戴著枯木雕琢的面具，眼眶里流淌著像融化金子一样的光芒。”

“他的肩头停歇著两只硕大的渡鸦，手中握著一柄……弯曲得像是枯树枝干般的长矛。”

沈疏没有提那个死在自己刀下的女武神，更没有提那场惊天动地的五阶刹那绝杀。他将所有的激斗全部隐去，只留下了关于那个至尊之影的宏大描摹。

“他在浓雾的顶端俯视著我们，那群怪物全部跪伏在积水里向他朝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我们这两个蝼蚁失去了兴趣，八足天马发出一声嘶鸣，浓雾就散开了。”

“等我和路明非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怪物和那个神明都已经消失不见，高架桥也恢复了正常。只是我因为体力透支，刚下车没两步就昏了过去。”

沈疏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坦荡与无辜：“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至于信不信，那就是学姐你的事情了。”

车厢里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诺诺握著方向盘思考起来。

她不是路明非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二货，作为卡塞尔学院这一届最优秀的学员之一，沈疏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中掀起了一场十级大地震！

无限延伸的高架路、无法逃离的暴雨死循环、凭空消失的坐标……

尼伯龙根！

这两个高三学生，居然在滨海市这样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沿海小城里，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活生生的尼伯龙根！

而沈疏所描述的那个景象——八足骏马斯雷普尼尔、两只渡鸦福金与雾尼、枯木面具、以及那柄弯曲如枯枝的命运之枪昆古尼尔……

那是北欧神话中的主神，众神之父，奥丁！

怎么可能？！

诺诺的脑海中一片翻江倒海。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在全球范围内追猎纯血龙类上百年，记录在案的龙王与纯血龙族的档案堆积如山。

但在这座平静甚至略显闭塞的南方小城里，不仅隐藏著一个从未被秘党发现的尼伯龙根，甚至还盘踞著一尊自称神明的古老存在？！

诺诺深深吸了一口气，透过后视镜再次看向沈疏。

这一次，她那双向来带著审视的眸子里，多出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复杂与凝重。

其实在一开始接到校长的特批调令、让她陪同招生组前往滨海市的时候，诺诺心里是极其不以为然的。

但是在听说这次的目标，是两个昂热校长亲自签发顶级许可权的高中生后，她的好奇心简直被拉到了顶点。

今天下午在丽晶酒店面试结束之后，她闲著无聊，便开著这辆找朋友借来的法拉利在暗处一路尾随跟踪。

原本她以为能看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混血种天才日常，结果呢？

这两个货从酒店出来之后，轻车熟路地钻进了一条破巷子里的黑网吧，一边喝著两块钱一听的百事可乐，一边为了几个残血兵和中门对狙在包厢里大呼小叫，笑得像两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

打完游戏，又恬不知耻地跑去丽晶酒店顶楼把海鲜自助炫了个底朝天，那个叫沈疏的家伙一个人吃掉的波士顿龙虾壳堆起来比他人还高。

在那几个小时里，诺诺甚至一度怀疑昂热校长的老年痴呆症是不是终于晚期发作了。

这算哪门子的王牌预备役？这分明就是两个典型的网瘾高中生！

直到……那辆破旧的计程车在她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诺诺在高架路上来回搜寻，最终在暴雨停歇后的路边，捡到了那个浑身湿透、背著昏迷不醒的沈疏一步一步在高架上挪动的路明非。

当时的沈疏，浑身上下的衣服被血水浸透，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而在他的身上，不仅有大面积的挫伤，侧肋和肩膀处更是有著深可见骨的严重撞击伤痕。

如果真如沈疏所言，他们只是在神明的注视下侥幸逃脱，那沈疏身上的伤又是哪儿来的？

诺诺的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滑过。

这个家伙……绝对隐瞒了极其关键的部分。

他绝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逃生者。

在那个与现实彻底隔绝的尼伯龙根里，在这个连卡塞尔执行部王牌专员踏入都九死一生的绝地之中，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必然经历了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死斗！

他甚至可能亲手撕碎了数不清的死侍，才硬生生从那座神国的缝隙里，替他和路明非劈开了一条生路！

不过……

诺诺扯了扯嘴角，原本紧绷的俏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隐瞒又怎么样呢？

混血种的世界本就是一座巨大的疯人院。

每一个体内流淌著龙血的家伙，谁的身上没有藏著几桩不能见光的秘密？

至少眼前这个男孩，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长得足够好看，面对她时处变不惊，带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与优雅。最重要的是……他足够强，也足够狠。

诺诺的目光移向副驾驶。

还有这个看起来衰到骨子里的路明非。

资料里一个平时连和女生说话都会结巴的家伙，居然能在经历了一场足以把普通人吓破胆的灵异事件后，咬著牙背著自己的朋友在高架桥上硬生生走了一个小时。

她似乎已经能够理解，为什么昂热给这二位S级的许可权了。

法拉利滑下高架匝道，滨海市熟悉的街景与暖黄色的万家灯火重新将车厢包裹。

雨后的空气微凉，带著海潮的湿气拂过车窗。

诺诺打下半截车窗，任由夜风撩动她那头酒红色的长发。

她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腕上明显价值不菲的手表，这是一块Breguet的Reine de Naples系列，译为那不勒斯王后，以其独特的鹅蛋形表壳和精致细节闻名。这是恺撒为庆祝和她在一起不知道第多少周送的礼物。

随后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带著调侃与随性的语调开口：

“行了，惊险刺激的神话冒险环节到此为止。”

女孩单手扶著方向盘，暗红色的眼眸在后视镜里与沈疏对视了一眼，红唇微启：

“两位大英雄，说说吧，你们家都在哪儿？本小姐今天发发善心，免费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