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天涯和梦要你挽救
第55章 我的天涯和梦要你挽救不过……高危高薪。
路明非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又看了一眼后座上浑身是伤、闭目养神的沈疏。
能开出这么离谱的价码，说明那所学校面对的危险，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一千倍。
今晚在高架桥上那些黑色的利爪，如果落在自己身上，大概连半秒钟都撑不过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是的，每年三万六千美元，一分都不会少。”诺诺点了点头，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只要你现在开口说‘我同意’，学院秘书就会在后台自动为你生成学籍档案。学生护照、赴美签证以及直飞芝加哥的头等舱机票，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直接寄到你家。”
说到这里，红发女孩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但是路明非，在做出决定之前，我必须郑重地提醒你一件事。”
诺诺转过头，双眸死死盯著副驾驶上的少年，那目光仿佛能直接穿透少年的皮囊，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当你选择推开卡塞尔学院的大门，就意味著你必须和过去生活了十八年的平凡世界彻底say goodbye了。”
“你的过去，你的仕兰中学，你那些穿著白衬衫和百褶裙的女同学，甚至你平时常去的那家破网吧、街角的小面摊……所有凡俗的人和事，都将与你再无瓜葛。”
诺诺停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侧头瞟了一眼后座上的某个帅比，补充道：“……呃，当然，沈疏这家伙除外。毕竟这货打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类，你们俩大概率还是得在同一个疯人院里继续狼狈为奸。”
原本正靠在后排安安静静装死人的沈疏，冷不丁被cue到。
他无奈地睁开眼，有些无辜地抬手挠了挠鼻尖。
什么叫“不是什么正常人类”？
他分明是仕兰中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杰出三好学生好不好？
如果不是该死的黑王未来要毁灭世界，逼得他不得不努力，他现在大概还在舒舒服服地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呢。
不过沈疏并没有出声反驳。
他的视线越过前排座椅的缝隙，落在了路明非那略显单薄的后背上。
作为熟读原著的穿越者，沈疏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原本时间线上的路明非在面对这个抉择时是何等的懦弱与纠结。
在那条既定的命运轨迹里，这个衰仔哪怕面对著天价的奖学金，哪怕面对著叔叔婶婶那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依然死死抱著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幻想。
他像是一只缩在泥潭里的蜗牛，拚命把触角缩回壳里，只是为了那个穿著白棉布裙子的女孩陈雯雯。
为了那个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眼、只把他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小跑腿的文学社社长，路明非硬生生在滨海市拖延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在那场屈辱的电影院表白闹剧中被当成小丑踩得体无完肤，才在绝望中抓住了诺诺递出的救命稻草。
那么现在呢？
经过了他沈疏在梦境空间里的高强度特训，看过了老唐惨死在自己怀里的未来碎片，又在刚刚过去的暴风雨中亲眼见证了神明与怪物的搏杀……
这个衰小孩，还会做出那个愚蠢的选择吗？
诺诺此时也拉起了手刹，将法拉利停在了一处空旷的观景平台边缘。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方，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神情肃穆得像是一个在古老祭坛前主持契约的女祭司。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路明非。”
女孩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风中回荡。
“你要加入我们吗？”
海浪拍打著远处的防波堤，发出阵阵沉闷的呜咽。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路明非低垂著头，两只手紧紧抓著有些发皱的西裤布料。
一秒。
五秒。
十秒。
就在诺诺以为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孩，会被这巨大的现实冲击吓得当场哭出来，副驾驶座上的少年忽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仿佛将胸腔里积压了整整十八年的阴霾与自卑，全都随著这口浊气排了出去。
路明非抬起头。
“我……我入学。”
少年的声音并不大，但语气笃定。
后座上的沈疏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讶异。
答应了？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伸手揉了揉鼻子，嘴角扯出一个习惯性的烂笑。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吧。”
路明非看著窗外远处滨海市那片璀璨的万家灯火，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反正过去在仕兰中学，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带著我玩。”
“赵孟华他们聚会唱歌从来不会叫我，徐岩岩他们找我也就是为了喊我帮忙值日，我在那个班级里，跟教室后排那个装著扫把和拖把的铁皮柜子其实没多大区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少年吸了吸鼻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去卡塞尔学院，一年有二十五万人民币拿，换算成软白沙能把路鸣泽的卧室直接堆满，婶婶以后骂我的时候大概都得先掂量掂量存折的分量。更何况……”
路明非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望向后排的沈疏。
那一瞬间，少年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光在跳动。
那是沈疏从未在路明非身上看到过的神采，明亮、坦荡，带著一股依赖与孤勇。
“更何况，刚才学姐不是说了嘛，老沈也会去。”路明非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长这么大，就老沈愿意天天在梧桐树底下听我吹牛逼，打星际的时候愿意陪我打联机，今天晚上还特么把我护在车里……我这人没什么大出息，脑子笨，胆子也小，但谁对我好，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路明非拍了拍胸脯：“我兄弟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算那地方真是什么龙潭虎穴，大不了到时候老沈在前头拔刀砍怪，我在后头负责帮他拎包加油递可乐呗。”
少年的话语粗糙直白，甚至带著一股浓浓的街头烂仔既视感。
但听在车厢内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却重若千钧。
沈疏坐在后座的阴影里，定定地看著路明非那张带著傻笑的脸，忽然无声地笑了。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也是原著里那个拖更的老贼把青春描写得太矫情了。
路明非对陈雯雯的执念，真的有那么深吗？
或许根本没有。
在这个荷尔蒙泛滥、所有人都急于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年纪里，仕兰中学几乎半数以上的男生都宣称自己暗恋那个文艺清高的陈雯雯。
路明非去喜欢陈雯雯，很多时候不过是因为他太孤独了。
在这个被所有人排斥在外的世界边缘，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必须找一个看起来足够随大流的目标去暗恋，去卑微地奉献，以此来向全世界证明：
看啊，我路明非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我也在经历著青春期的兵荒马乱。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现在的路明非，在梦境里见识过了真实世界的残酷与壮烈，在现实里拥有了沈疏这个能从罚球线起跳帮他砸碎赵孟华道心、能在暴风雨中拔刀护他周全的真兄弟。
当一头雏鹰见识过了雷霆与苍穹的辽阔，当他身边站著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时，他又怎么可能还会回过头去，为一个连备胎名额都懒得施舍给他的虚伪白月光驻足停留？
他已经不需要陈雯雯了。
路明非的世界比原著提前了一段时间，在这一刻轰然破晓。
（希望我有把路明非的成长写好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