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命定的君王(上)
(本段剧情将豪意值拉满,不喜的话轻点喷我TAT)
庭院深深,青砖漫地。
穿过三道垂花门,外界所有的车马喧嚣便被那高耸的马头墙彻底隔绝。
沈晚舟领著沈疏在游廊中穿行。
原本跳脱得像只兔子的表姐,在踏入院落深处的瞬间,连脚步声都悄然隐去,脊背下意识挺直。
“爷爷就在里面的敬雪堂。”沈晚舟在转角处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叮嘱道,“老人家脾气怪得很,待会儿进去,少说话,多低头。二叔当年跑路的事一直是他老人家的逆鳞,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沈疏单肩挂著旅行包回应:“放心吧表姐,我向来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
沈晚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小表弟身上总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松弛感,就像是一柄藏在名贵丝绒鞘里的绝世快剑,表面看不出半点棱角与杀气,却教人莫名感到心悸。
穿过最后一重抱厦,敬雪堂的楠木雕花大门正敞开著。
沈疏原本以为,自己推开门见到的会是一个躺在紫檀木摇椅上、白发苍苍、手里盘著核桃的垂暮老翁。
毕竟按照老爹沈易的说法,这位沈家当代家主沈易昭,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执掌偌大的宗族,如今怎么也该是个古稀老人了。
然而,当沈疏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正厅主位上时,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貌似中年的男人。
他穿了一件素雅的玄色暗纹唐装,正坐在正厅那张巨大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翻阅著一本古籍。
黑发如墨,梳理得一丝不苟,额角与两鬓看不到半根银丝。
面容硬朗,轮廓分明,唯独眼角有几道岁月沉淀下的淡淡细纹。
若单论外表,说他刚过四十岁恐怕都有人信,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成熟而深邃的气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形。
太挺拔了。
他仅仅只是随意坐在那里,整个人便如同一柄斜插在峭壁之上的古剑,苍茫而锋利。
沈疏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龙血这种东西,在某种意义上虽然是剧毒,却也是岁月最好的防腐剂。
眼前的沈易昭,与那个年逾百岁却每天在泳池里游两千米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本质上大概是同一种人。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合上手中的线装古籍,抬起头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深沉得如同千丈深潭,没有开启黄金瞳,却自有一股上位者久居高位的威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晚舟在踏入大厅的瞬间,呼吸便微微一滞,恭恭敬敬地垂下双手行礼:“太爷爷,人带回来了。”
沈易昭没有看沈晚舟,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沈疏身上。
锐利的视线如同两把无形的刀刃,在沈疏身上上来回逡巡。
普通人若是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半秒,恐怕早就双腿发软了。
但沈疏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坦然地迎上了老人的视线。那双清秀明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局促。
良久,空气中的肃杀感忽然散去。
沈易昭那张威严冷硬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朝沈疏走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沈易昭走到沈疏面前,伸出手重重按在沈疏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以高阶混血种的恐怖力道,这几下足以把寻常成年人的肩胛骨捏碎,沈疏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稳若磐石。
“骨相清奇,内敛神华!”沈易昭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赏,爽朗的大笑声几乎要把敬雪堂屋顶的尘土震落下来,“长得像你娘,清秀俊美,但骨子里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劲,倒是跟沈易那小王八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站在一旁的沈晚舟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在宗族祠堂上一言不合就动用家法、威严深重得连各大房长老都不敢喘大气的沈家族长吗?
“爷爷好。”沈疏顺势微笑,语气不卑不亢,透著恰到好处的晚辈礼貌,“来之前我爹特意叮嘱过,说如果您老人家拿扫帚打我,让我千万别还手,免得闪了您的腰。”
“放他娘的狗屁!”沈易昭吹胡子瞪眼,冷哼了一声,
“那逆子自己做贼心虚,十八年不敢踏进家门半步,他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巴掌把他抽进西湖里喂王八!”
骂完逆子,沈易昭再看向沈疏时,脸色又瞬间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刚下飞机,肯定还没吃东西吧?”沈易昭不由分说地拉住沈疏的手腕,拉著他就往门外走,
“走走走!老头子我早就让人备好了席面,今天谁也别提那些劳什子规矩,先陪爷爷吃顿饱饭!”
......
敬雪堂后方的一处水榭花厅内,长达数丈的红木大圆桌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叫花童子鸡、东坡焖肉……
每一道菜的火候与成色都堪称国宴水准,瓷器全是泛著青玉般光泽的景德镇御窑仿品,连斟酒的壶都是鎏金缠枝连理纹的古物。
但花厅内的气氛,却绝非单纯的家庭聚餐那般轻松。
圆桌两旁,此刻已经端坐了十几道身影。
那是沈家的核心嫡系。
坐在左手边的,是沈疏的两位亲叔父,以及几位神情肃穆的长房长老;右手边则端坐著五六个年轻一代的俊杰,有男有女,衣著考究,气质无一不是沉稳冷峻。
这些人体内无一例外流淌著高阶龙血,放在外界的混血种圈子里,随便挑出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当沈易昭拉著沈疏大步跨入花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审视、探究、猜疑,以及那一丝丝隐藏在眼底的戒备与排斥。
十八年前,沈家最惊才绝艳的天才沈易为了自己儿子安稳成长脱离宗族;
十八年后,这个在凡俗世界长大的长孙突然回到祖宅,甚至被老爷子亲自领进了平常唯有宗族议事才能开启的敬雪堂水榭。
所有人都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呃,除了沈疏。
沈易昭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席间的暗流涌动,径直拉著沈疏走到了圆桌最上首的主位旁,指了指紧挨著自己的那张楠木椅:“大孙子,坐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