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万剑来朝

第33章 万剑来朝罗格镇中心广场。

人声像涨潮的海，一层叠著一层涌过来。百姓、海贼、赏金猎人挤挤挨挨，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广场中央那座灰扑扑的处刑台上——

二十二年前，海贼王哥尔·D·罗杰就是在这里俯首受刑，开启了整个大海贼时代。

此刻高台顶端，巴基踩著朽木栏杆。他整张脸都浸在复仇得逞的狂喜里，尖细的声音顺著高台的风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看见没有！草帽小子！你当初不是很嚣张吗？！你不是喊著要成为海贼王吗？！”

他猛地张开双臂仰头大笑，笑声尖利又猖狂：

“今天！巴基大爷就在海贼王死过的地方，亲手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让你到地狱里去当你的海贼王！”

广场外临街的钟楼顶层，斯摩格斜倚在石栏边。两根雪茄夹在指缝里，白烟顺著风缠上他的白猎披风。

“等我的命令。”

他对著电话虫低声说，目光沉沉扫过广场各个入口。

只要草帽一伙所有人都踏进这个包围圈，就收网。

至于巴基……等收拾完草帽小子，顺手一起抓了就是。

处刑台上，路飞还在奋力挣扎。木枷死死扣著他的脖颈和手腕，被他挣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巴基居高临下地冷笑，一脚踩在路飞背上：“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好东西！”

亚尔丽塔扛著铁棒站在一旁，涂著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草帽小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巴基脚上又加了几分力，把路飞的脸狠狠碾向台面：“说！临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声音顺著高台飘下去，闹哄哄的广场竟渐渐静了几分。

路飞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铅灰色的乌云已经铺满整座城市的天空，沉甸甸压在屋顶尖上。

风越来越烈，他头上草帽的绳结被吹得反复拍打脸颊，远处海面上的浪涛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看向城市尽头的海平面，再往那边，就是伟大航路的方向。

忽然，他笑了。

不是平时和伙伴们打打闹闹时没心没肺的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嚣张的笑。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生的晨光，没有半分阴霾，没有一丝恐惧，连半点对死亡的忌惮都找不到。

“我要成为——”

路飞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紧接著，少年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硬生生压过了满场风声：

“海贼王！！”

四下死寂。

整座广场仿佛被这声呐喊钉在了原地。海贼们张著嘴愣在原地，平民们窃窃私语觉得这年轻人怕不是疯了，隐藏在人群里的海军纷纷皱起眉，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刀。

钟楼顶上，斯摩格夹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

二十二年前，同一个地方，同一座处刑台。

那个男人，好像也是这样。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绝望，只是笑著。

斯摩格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喉结动了动。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个马上就要人头落地的人，还能笑成这样？

巴基却像是被这声宣言彻底点燃了怒火，脸涨得通红：“海贼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高高举起处刑刀，雪亮的刀锋映著阴沉的天光，泛出冷冽的光。

台下人群边缘，索隆终于挤开人潮冲了过来。抬眼看见处刑台上被按住的路飞，他脸色“唰”地白了，瞳孔缩成针尖。

“路飞！”

另一条街道口，山治叼著烟狂奔而来，看见这一幕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混蛋！你搞什么！”

乌索普跑在最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等我一下啊！”

娜美从港口一路找到这里，发丝都被风吹乱了。看见路飞被压在处刑台上的瞬间，她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冰凉。

“路飞……”

巴基张狂的大笑响彻广场：“来不及了！”

处刑刀举到最高处，锋芒毕露。

钟楼之上，斯摩格目光一凝，已经准备抬手下令。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处刑台上的路飞忽然瞥见了台下的伙伴们。

索隆，山治，娜美，乌索普……

唯独镜流还没到。

路飞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抱歉。”

索隆瞳孔骤然收缩。

山治前冲的脚步猛地刹住。

娜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路飞就那样笑著，语气平常：“我要死了。”

不是求救，不是不甘，甚至听不出半分遗憾。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告诉伙伴们一个事实——我大概，只能走到这里了。所以，对不起啊。

几个人的心脏像是同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著一疼。娜美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声音都破了音：

“路飞——！！”

巴基狞笑著，处刑刀带著风声狠狠劈下！

呼——！

狂风骤然暴涨！乌云在天际疯狂翻涌，云层深处雷光已经开始隐隐闪动。

索隆“锵”地拔出和道一文字，山治脚下发力纵身跃起！

可都太远了，刀锋距离路飞的后颈，已经不到半米。

就在这一瞬。

一道声音从广场外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声音并不高，甚至很轻，却像穿透了层层风声，直接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剑来。”

嗡——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索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刀鞘之中，刀身突然开始剧烈震鸣，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

铮——！

索隆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紧接著，三代鬼彻、雪走，同时在鞘中长鸣！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回应。像臣子听见了君王的召唤。

不远处，达斯琪手里的时雨骤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她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握住刀鞘，却几乎握不住那股震颤的力道。

“怎么回事？！”

下一秒。

整座罗格镇，无数刀剑同时响应。

武器店墙上挂著的长刀开始嗡嗡作响，老板一本松猛地回头，满脸震惊。一把，十把，百把……

所有刀剑都在鞘中疯狂震颤，刀鞘互相碰撞，发出连成一片的金铁交鸣之声——铮铮铮铮！

收藏店的陈列品，武器铺的存货，赏金猎人腰间的佩刀，剑士手中的长剑，甚至连那些挂在墙上做装饰的、早已锈迹斑斑的旧刀，都在这一刻，听见了同一个号令。

整座罗格镇，剑鸣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