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冲上颠倒山

夜色渐深。

罗格镇早已消失在海平线后方，暴雨留下的乌云也被夜风吹散，只剩一轮月亮悬在海面之上。

黄金梅利号乘著风一路前行，船头前方，那堵横断整个世界的红色大陆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开始，它还只是天际线上一道模糊的暗红色轮廓。随著距离缩短，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便逐渐显现出来。

高，太高了，一直高到让人仰头都看不清顶端，只能看见红色岩壁没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乌索普原本还站在羊头船首旁，两手叉腰，一副“勇敢的海上战士即将踏入伟大航路”的豪迈模样。

可随著梅利号越来越靠近红土大陆，他仰头仰了足足一分钟，终于还是咽了口唾沫：

“那个……你们觉不觉得……”没人理他，乌索普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这东西也太高了吧！”

索隆靠在桅杆边，闭著眼睛：“怕了？”

“谁怕了！”乌索普条件反射般挺起胸膛，“我只是在以专业海上战士的角度，对即将面对的地形进行战略评估！”

山治嘴角叼著烟，从厨房端著两杯热饮出来：“那你的腿抖什么？”

“船在晃！”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娜美猛地回头，甲板顿时安静了半秒。

娜美没时间管他们。一张海图摊在木桶上，她一边抬头确认前方，一边低头确认海图上的入口位置，眉头已经皱得越来越紧。

想进入伟大航路，必须让船驶入红土大陆脚下那条极其狭窄的上升海流。

问题在于，入口实在太窄了。

稍微偏一点，撞上红土大陆，以梅利号这点体格，基本可以直接宣布他们的海贼王之旅在伟大航路入口处圆满结束。

路飞趴在船头，眼睛亮得惊人：“海在往山上流诶！”

“我看见了！”娜美额头青筋跳了一下，“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碰！船舵不准碰！”

“哦。”

“帆不准碰！”

“哦。”

“绳子不准碰！”

“哦。”

“更加不准突然伸长手臂抓什么奇怪的东西！”

路飞愣了愣，随后非常遗憾地收回了刚刚悄悄伸向山壁的手。娜美沉默了一瞬——她就知道！

“总之你就给我站在原地！”

“那我能喊吗？”

“最好也别！”

“为什么啊！”

两个人吵起来的功夫，镜流正靠在船舷旁。她手里捧著山治刚送来的热饮，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前方那座仿佛连接天地的红色大陆上。

颠倒山，真正意义上的伟大航路入口。

以前隔著屏幕看，只觉得这里的设定有一种海贼王世界特有的浪漫。四海的海水逆流而上，在山顶汇聚，再一同冲进伟大航路。

可真正站在这里以后……镜流抬头看了看沿著岩壁向上奔涌的海水，又看了看身后的大海，最后默默低头喝了一口。

太不科学了。

牛顿看见这一幕大概会从棺材里坐起来。当然，考虑到这个世界后面还有空岛、能把人弹飞三天三夜的肉球，以及一个喝牛奶能把牙长回来的船长……镜流很快释然了。

科学？那是什么东西？

“准备！”娜美突然大喊。

镜流收起思绪。前方海流已经开始出现明显变化，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原本还算平稳的洋流逐渐加速。梅利号轻轻震动，下一秒——

轰——！

船身猛地向前一冲！

“来了！”娜美抓紧船舵，“所有人把该固定的东西固定好！乌索普！去左边！山治！帮我看帆！索隆——”

她转过头，索隆已经站起身，主动拉住了一根不断晃动的绳索。娜美停顿一下。算了，绿藻头偶尔还是挺靠谱的。

海流越来越快，两侧岩壁迅速靠近。黄金梅利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著，朝著红土大陆下方那条狭窄水道疾驰而去。

乌索普看著越来越近的石壁，脸色逐渐发白：“等等……娜美。”

“嗯？”

“我们是不是有点偏？”

娜美没回答，因为她也看见了。船头正在向左偏，一点，两点，看起来不算很多，可放到那条狭窄的水道里，这点偏差足够让梅利号正面撞上红土大陆。

娜美脸色变了：“右满舵！”

她猛地转动船舵，船头开始缓缓回正，可海流的力量远比预想中更加夸张，梅利号依旧被推著向岩壁靠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乌索普脸都绿了：“真的要撞啦！！”

路飞吸了一大口气，身体瞬间开始膨胀：“橡胶橡胶——”

“你敢！！！”

娜美的怒吼硬生生把他吓漏气了。

噗——

路飞像个泄气气球一样在甲板上乱飞：“娜美！那怎么办啊！”

“我正在想！”

娜美咬紧牙。如果现在利用帆调整方向……不够，海流太急，强行调整反而有可能让船侧翻。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八米。六米。四米。

山治已经踢开绳索，做好撞击瞬间护住娜美的准备，索隆也握住桅杆。

就在岩壁即将撞上船头时，镜流放下杯子：“山治。”

“在！镜流小姐！”

“帮我拿一下。”

她把杯子递过去。山治双手接住，神情肃穆得像接过了什么传国宝物：“就算赌上性命，我也绝不会让镜流小姐的饮料洒出一——”

没人听他说完。

镜流已经来到船尾。她低头看了一眼海面，脚尖轻轻抬起，随后落下。

咔。

寒气扩散。右侧船尾与水面接触的位置在一瞬间冻结，下一刻，大片冰晶骤然朝外炸开！

砰——！

那股力量不算夸张，甚至没有让船体剧烈摇晃，可偏偏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硬生生把梅利号向右推了一截。

船头重新对准水道，左侧船身几乎擦著红土大陆的岩壁冲了过去。

近。太近了。

乌索普甚至觉得自己伸手就能摸到岩壁。几秒后，梅利号彻底进入上升水道，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娜美扶著船舵，大口呼吸。刚才短短十几秒，比和海军打一架都累。她缓了缓，随后猛地转头：“镜流！”

“嗯？”

镜流重新拿回自己的杯子。

娜美指著她：“你明明有办法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镜流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你能调整回来。”

“那最后呢！”

“最后发现差一点。”

娜美：“……”

她额头青筋一点点浮现。

镜流非常及时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能在第一次面对这种海流的时候，把偏差控制到那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娜美动作一顿，火气忽然卡在半路。

“真的。”镜流看著她。

娜美张了张嘴，最后别过脸：“这还用你说。”

语气依旧不太客气，可嘴角却稍稍往上翘了一点。

山治瞬间捂住胸口：“被夸奖以后偷偷高兴的娜美小姐也好可爱——！”

砰！娜美一拳把他砸进甲板：“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