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灾建木
第97章 三灾建木奉星脸色骤变,连句交代都省了,一把抄起星的腰将她揽在肋下,反手召出星轨冲出幽囚狱百米距离。
几乎同一时间,守在天井边缘的华拔身而起,身化残影破空遁出。
轰隆!
整座幽囚狱在巨响中四分五裂。
数人合抱粗细的青黑根茎像破土而出的巨蟒,硬生生把深埋在洞天底层的万钧玄铁与石壁顶穿、掀翻。
大片碎石泥土暴雨般泼向四周,激起滚滚浓烟。
星扒在奉星肩膀上往下瞅,眼皮狂跳:“这动静……令使?幽囚狱底下关著的怪物全疯了?”
“疯的可不止底下的东西。”
奉星落在外围断崖上,把星放了下来,目光死死盯著审讯室所在的方向。
大殿崩塌的废墟中,原本被吊在横梁上的罗刹连同整栋偏殿被狂暴的根系掀到了半空。
单论境界,那位看似文弱的异乡人本就是身负丰饶恩泽的令使,光凭这股气息还不足以让场面失控到这个地步。
致命的是他随身背著的那口白色棺木。
棺木在巨树破土的冲撞中轰然碎裂,一截散发著腐烂甜腻气味的灰褐色残骸跌落出来,瞬息间被贪婪狂乱的根须卷入其中。
那是货真价实的繁育残骸。
毁灭的凶戾、丰饶的生机,再加上繁育繁衍至极的残存神力。
全宇宙最危险的三大灾变源头,在这一刻于幽囚狱的废墟上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异变快得令人窒息。
冲破地表的巨树疯狂吸吮著那具虫骸,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病态妖异的深紫。
数以千计的树枝在剧烈震动中舒展,化作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虫翅,在狂风中高速震颤,激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下一刻,树干粗壮的节瘤砰然爆开。
密密麻麻的飞虫洪流般从树洞里狂涌而出,猩红的复眼遮蔽了天光,腥臭的气味瞬息间笼罩了整片洞天。
曾经席卷星海的寰宇蝗灾,在罗浮仙舟的核心腹地撕开了一角。
这根本不是一加一的算术题。
繁育赋予了它们无限分裂复制的族群本能,丰饶赐予了它们刀砍不烂、火烧不死的顽强生机,而幻胧带来的毁灭神力,则让每一只落下的飞虫都成了行走的天灾。
任由这东西冲出幽囚狱,十分钟之内,整座罗浮就会沦为光秃秃的虫巢死地。
华已经拔剑斩碎了迎面扑来的几十只巨虫,但斩碎的虫尸落入泥土,眨眼间又膨胀分裂出四五只活蹦乱跳的幼虫,根本杀之不尽。
奉星抬手向前凌空一按。
苍穹之上,无数道星轨狠狠插进建木外围的岩层之中,彼此交织串联,在巨树和虫群肆虐的边缘强行焊死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牢笼。
飞掠的虫潮撞在星轨光幕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闷响,虫群被硬生生封锁在了高墙之内。
“这回真摊上大麻烦了。”
华掌心向天,长袖随风飘荡。
头顶原本昏暗的云海骤然被撕扯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耀眼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是一柄庞大到古剑虚影,剑身横贯长空,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穿透了崩塌的废墟,笔直钉进了建木的核心!
轰!
滔天赤焰在奉星布下的星轨牢笼内引爆。
火浪卷过每一寸缝隙,数以万计的飞虫在烈焰中炸成焦炭,那些刚刚舒展开的虫翅枝桠在高温下噼啪脆响,被烧得寸寸断裂。
“烧得死吗?”星抬手挡在额前,被那阵热浪逼得退后了两步。
奉星咬著牙加固星轨牢笼,神色却没半点轻松:“悬,繁育加上丰饶,连骨灰都能当肥料长出新芽来,哪有这么容易交代。”
果不其然,变故陡生。
火海深处并未传来溃灭的动静,反而涌出一股极浓重的焦臭甜腥。
浓烟从巨剑钉死的树干裂口中喷涌而出,直奔洞天顶部的穹顶撞去。
这股黑烟根本不受火焰的制约,甚至借著热流的上升势头,在半空迅速拧成一片遮蔽天日的厚重黑云。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仙舟穹顶结界在触碰到浓烟的瞬间,竟被那层烟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穿过界障的雾气在罗浮仙舟的外部舰体周围扩散,转眼间便要将整艘仙舟吞进腹中。
太诡异了。
既不是纯粹的毒瘴,也看不出半点灵气运转的痕迹,但任由它这么裹住整艘仙舟,天知道会把罗浮拖进什么万劫不复的境地。
华望著直插云霄的浓烟,心头一紧。
继续催动真火,不仅烧不毁这棵融合了三大灾祸的妖木,反而在给这团鬼东西提供源源不断上升的推力。
右手反扣,从天而降的巨剑崩解为漫天流萤,光幕内的火海也随之熄灭。
鳞渊境,枯竭的古海遗迹上方。
望迹负手立在建木顶端,遥遥望著远处幽囚狱方向拔地而起的紫黑巨木,喉咙里溢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幻胧啊幻胧,平时看著心眼不少,关键时刻倒是真能折腾。这份大礼,给得可太合我心意了。”
踩了踩脚下盘根错节的建木主根,望迹眼底的光芒陡然转厉。
力量沿著脚底的木纹狂涌而下,顺著四通八达的根系网路,瞬间流窜至罗浮洞天的每一个角落。
砰!砰!砰!
星槎海、工造司、太卜司……分布在仙舟各处的界域定锚在同一时间发出尖锐的哀鸣。
坚硬的基座内部符文崩毁,伴随著连绵不断的爆裂声,所有定锚在短时间内尽数被碾成了一地碎屑。
紧接著,两股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融的权柄自望迹周身升腾而起。
天平两端的冰冷裁决,混杂著不可名状的迷雾。
均衡与神秘在此刻同时显现。
仙舟沿途铺设的星轨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截断,神秘的权柄自虚无中涌出,贯穿罗浮的所有角落。
在这一瞬间,整片寰宇关于“罗浮仙舟”的认知被硬生生抹去了一块,所有的记录、记忆,乃至因果联系,都在星海万界的心智中遗忘。
没人会再记得有一艘仙舟停泊在此处,也没人会记得这艘船上活著的千万人。
整艘罗浮,彻底成了一座悬浮在星海盲区里的孤岛。
望迹收回目光,遥遥望向那道刚刚砸出星轨光幕的方向。
“难题给你抛过去了,奉星,选吧。”
“是打算重新铺开星轨,硬顶著神秘的封锁带人杀出一条血路,把这颗融了毁灭、丰饶和繁育的三灾建木彻底放出去祸害全寰宇?”
“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大英雄,压榨干净仙舟仅剩的那点底牌,跟这个怪物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