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天香为引
孙长老一句话，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找到了焦点。
李肃目光如炬，紧盯著他。
“孙老，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孙长老也不卖关子，缓缓说道。
“沈家有一株独门培育的灵植，能制出一丹药，名为天香引。”
“其留下的气味极难遮掩，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祛除。
李肃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孙老的意思是……”
“不错，引蛇出洞。”
孙长老点头，“那贼人自恃身法诡异，来去无踪。“
“我们把药末撒在所有守军身上，再将人集中起来。”
“凶徒若想继续杀人，必然要与目标近身接触。”
“只要他沾上那股留香，便能施展秘法将他找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渊。
“若有陈少侠相助，以你的身法，追上那凶徒的把握便大得多。”
陈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办法可行。”
凶徒藏在暗处，最难的便是锁定位置。
只要天香引能够留下痕迹，再配合自己的速度，确实有机会将对方揪出来。
李肃的内心一定。
营中已经死了太多人。
两名尉官，数十上百名守军，还有不少暗劲武者，全都死在了那凶徒手里。
再这样下去，别说追凶，军心就先乱了。
他当机立断：
“事不宜迟！天一亮，便请孙老回城走一趟沈家。需要什么代价，县衙一力承担！”
拍板定下计划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
天色将明时，孙长老便已带著一名身穿锦袍、神情精明的中年管家返回营地。
来人正是沈家大管家，钱顺。
“四长老回来了！”
李肃精神一振，快步迎了上去。
“钱管家，情况紧急，一切拜托了。”
“李都尉言重。”
钱顺下马后，朝众人拱手行礼。
来到前厅落座之后。他的目光在陈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若不是大少爷正在闭关，这次也会亲自过来。他一直想与陈少侠切磋，可惜这次只能错过了。”
陈渊笑了笑，没有接话。
沈宇的实力确实不弱。
当初县试之时，他便看出对方城府极深，出手也足够狠辣。
寒暄几句后，钱顺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闲话先放一边。孙长老已经把计划告诉了家主，家主对此十分重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桌上。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了过去。
钱顺打开木盒。
盒中只有一枚淡黄色丹药，外表平平无奇，闻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气味。
“这便是天香引。”
钱顺解释道：
“我与孙长老在路上商量过，若只是将药粉撒在兵甲上，被风吹散药效大打折扣，且容易被凶徒察觉。”
“所以，我们准备把它混入热水，让营中所有兄弟都饮上一碗。”
“天香引入水后，对身体没有伤害，留香会随汗液渗出，潜藏于体表。”
“凶徒只要与人近身搏杀，便会沾到他身上。”
“运转沈家秘法，便能辨认出气味的大致方向。”
李肃一怔。
喝下去？
这法子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将药末混进水里，确实稳妥得多。
他很快拍板下令。
“好，就按钱管家说的办！”
“赵奎！”
“属下在！”
赵奎快步进门。
李肃将事情交代一遍，最后沉声道：
“立刻照钱管家说的办！将药汤分发全军，务必让每个人都喝下去！不能给凶徒留下半点可乘之机。”
“明白！”
赵奎领命离去。
没过多久，一桶桶散发著淡淡草药味的“强身汤”被送到了军营各处。
不明所以的兵士们还以为是都尉体恤众人，特意熬制的补药。
一个个更是放下戒心，捧著粗瓷碗喝得痛快。
“这药没什么味啊。”
“没味才好，真要苦得发涩，老子可喝不下去。”
“都尉大人弄来的东西，难道还能害咱们？”
几句话间，一碗热水便见了底。
陈渊、孙长老、李长老和钱顺也各自端了一碗。
直到黄昏，军营里都没有人遇害。
也没有发现凶徒踪迹。
只是喝水喝得太多，不少守军开始频频往茅房跑。
茅房外排起了长队，有人实在等不及，干脆找了墙角和树后解决。
路过的同伴见了，忍不住一阵哄笑。
紧绷了多日的气氛，倒因此松快了几分。
李肃同时下令，放弃所有外围哨塔与院落，将三千守军全部收缩至以中军大帐为核心的区域，巡逻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防御圈缩至最小。
这样一来，人员更加集中。
一旦发生变故，附近的人便能迅速支援。
陈渊站在营地高处，看著下方看似混乱实则紧缩的营盘，心知肚明。
那条毒蛇，只是暂时蛰伏。
夜幕，会是它最活跃的时刻。
……
黑松林深处，陆文和的身影如鬼魅般贴在一棵巨树的阴影里。
他冷眼注视著远处的军营。
守军的防线收缩了，巡逻人数也比往日多了数倍。
想像前几日那样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确实难了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
白日里人多眼杂，他没有急著行动，而是耐心等著夜幕降临。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军营里，不少守军三五成群地躲在墙角和树后，竟然当著同伴的面解决起了内急。
陆文和脸色一黑。
“这就是守军？什么德行？”
在他看来，这些人连军纪都没有，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己的复仇也算是替天行道。
夜色渐深。
子时，四周一片寂静。
夜幕压住军营，火把一盏接一盏点燃，将巡逻兵来回穿梭的身影映在地上。
相较于白日，夜间的防守更加严密。
营地外的深林中，陆文和终于动了。
他像一只贴著地面掠过的夜枭，几个起落便来到营墙附近，随后借著火光死角，悄无声息地潜入军营。
他落在一处杂物堆后，收敛气息，静静观察。
巡逻队一队接一队地经过。
陆文和没有急著出手。
一炷香后，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两名守军说笑著走向中心区域边缘的一间杂物房，那里是巡逻的死角，地处偏僻。
二人似乎是喝多了白日的药汤，一边走还一边解著裤腰带。
“听说了吗？都尉大人找来的药材还真有点东西，喝完热水，浑身都暖和了。”
“暖和是暖和，就是水喝得太多了。”
“嘶——怎么感觉有点冷，赶紧解决完回去。”
就是现在！
陆文和的身影骤然从黑暗中射出，快如电闪！
“噗嗤！”
匕首穿透血肉。
走在最后的那名守军身体一僵，胸口已被一柄短刃洞穿，连哼都未哼出一声。
另外一人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可他连兵器都来不及拔出，匕首已经掠过喉咙。
“嗤！嗤！”
他捂著脖子倒退几步，眼中满是惊恐。
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陆文和正欲抽身退回黑暗，享受著猎杀的快感，不远处却突然亮起了火光。
由于兵力高度集中，这边的微小动静，几乎在瞬间就被十几米外的巡逻队察觉。
“什么动静？！”
“有血腥味！在杂物房后面！”
“快！敲锣！喊人！”
铜锣声骤然撕裂夜空，十余名精壮兵卒举著火把，呐喊著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