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咒怨之村】真相
“快走!”
江望刚喊出声,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双脚像是被浇铸在了地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紧接著,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
林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树木、灌木、藤蔓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地狱。
脚下是黏腻的血池,暗红色的液体漫过脚面,温热而粘稠,带著浓烈的铁锈味,像是刚从血管里放出来的。
那血池还在不断翻涌,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残肢碎肉。
有的手臂还在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蜷曲又张开。
有的腿从膝盖处被整齐切断,断面处骨肉分离,血已经流干了,泛著灰白的颜色。
有的躯干被从中间剖开,里面的器官被掏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挂在体腔边缘,随著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晃动。
还有些东西已经发黑腐烂了,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密密麻麻地蠕动著,像是给那些腐肉铺了一层会动的毯子。
空气中弥漫著令人窒息的气味,浓稠得几乎可以用手抓一把下来。
而更恐怖的,是声音。
惨叫。
此起彼伏的惨叫。
有人在高声求饶,声音已经哑了,只剩下气音里的绝望。
有人在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哭出来。
有人在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像是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动物般的悲鸣。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地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声浪,撞进江望的耳朵里,撞进他的骨头里。
江望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一群村民正把几个人捆绑在一个矮子面前。
那个矮子很矮。
大概只有正常人的一半身高,佝偻著身子,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袍。
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但他有一双手。
那双手极其细长,手指像十根枯枝,关节突出,指甲又尖又长,泛著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只见那矮子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一个被绑住的人的肩头。
然后,就只是轻轻一划。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
可下一瞬,那人的皮肤便从肌肉上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从肩膀,到手臂,再到胸腹,到大腿。
一整张皮,像一件脱下来的衣服,被完整地揭了下来。
肌肉暴露在空气中,鲜红而湿润,每一根血管都在微微搏动。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著,挣扎著想要挣脱绳索。
可他被绑得极紧,一动都动不了。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脱出来,嘴巴张成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可他没有马上死。
他还在挣扎,还在叫。
而一旁的村民却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兴奋地大吼著,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妙绝伦的表演。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跺脚,有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圣人万岁!”
一个村民高举双手,放声大喊。
“圣人万岁!”
更多的村民跟著喊了起来。
那声音整齐而狂热,像是一种仪式。
江望看到,那些村民在欢呼的同时,开始脱下自己的长袖和绷带。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被包裹的身体。
每一个村民的身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窟窿。
有的在脸上,颧骨处一个,脸颊处一个,额头上还有两个。
有的在脖颈上,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一个接一个的小洞,排成一列。
有的在手臂上,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腹部。
大大小小的洞,深不见底。
那些洞的边缘发黑发焦,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有些洞里还能看到白色的虫子在蠕动,进进出出,像在筑巢。
而当他们把刚刚剥下来的皮贴在自己身上后,那些洞竟然在一点一点地被遮盖起来。
被新的皮肉覆盖。
虽然颜色和纹理都不太匹配,有些地方还鼓著包,有些地方的边缘翘著,没有完全贴合。
但至少那些洞被遮住了。
一个村民贴好皮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病态的满足,像是饥饿了许久的人终于吃到了第一口食物。
那个矮子始终没有出声。
他只是继续伸出那枯枝般的手指,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被绑著的人的皮剥下来。
每剥完一个,就有人递上下一个。
那些被剥了皮的人,最终会被拖走。
有的被肢解,有的被扔进血池,有的则被送往另一个方向。
惨叫与欢呼同频。
地狱。
这是真正的地狱。
下一秒,场景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拨动了某个开关,画面猛地一转。
江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是村子的入口。
村长站在村口,笑容满面地朝一群背著行李的游客招手。
他的穿著整洁而体面,脸上的皱纹里盛满了和善。
他的身后是蓝天青山,是袅袅炊烟,是一派祥和的田园风光。
游客们兴高采烈地走进村子,四处张望,赞叹著这里美丽的风景和独特的民俗。
有人拍照,有人品尝当地小吃,有小孩在巷子里追著鸡跑。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可到了夜晚。
当那些游客在睡梦中被惊扰时,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屠杀。
那些已经被诅咒感染了一半的村民,在村长的命令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游客的房间。
有些人被杀死,做成了黑匣子,供奉到虫母雕像面前。
有些人被捆绑起来,交给他们口中的“圣人”那个自称人匠的家伙剥皮。
惨叫在夜色中被吞没。
第二天,村子又恢复了平静。
新的游客走进来,什么都不知道。
笑容还是那么和善。
炊烟还是那么袅袅。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画面让江望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排排被拐来的女人和孩子,被关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
那些孩子被按在地上,村民用锤子将一枚枚长钉打入他们的身体。
稚嫩的哭声在屋子里回荡。
那些年幼的生命在惨叫中一点点被摧残,被打洞,被放进去各种奇怪的东西。
最终,他们被塞进黑匣子,供奉给虫母。
而那些被拐来的女大学生,则被关在另一间屋子里,被迫沦为生育工具。
她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在这个村子里和一个男人相爱了。
那个男人是本村的村民,与她恩爱非常,两人还有了孩子。
他们会在傍晚的田埂上散步,会在月光下依偎著说话,会一起憧憬孩子出生后的日子。
女人的脸上有了笑容。
那是这个地狱里唯一的光。
但很快,村长带著其他村民来了。
他们当著女人的面,杀死了她的爱人。
男人的血溅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一夜,大雨倾盆。
浑身伤痕的女人偷偷溜进了祠堂。
她站在虫母的雕像面前,目光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恨意。
她的头发散乱,衣服破烂,身上全是伤痕和淤青。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虫母的雕像推倒在地。
雕像碎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女人转身就跑。
她跑向了村外的十万大山。
可她跑不出去。
那些山太大了,太大了。
她被困在了山里。
第二天,村民们追上了她。
他们将女人绑在柱子上,甚至残忍的剖开了她的肚子。
从她的腹中,取出了尚未成形的胎盘。
然后,他们将符纸塞了进去。
女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死前,她的眼睛始终睁著,盯著天空。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混著泪水和血水一起流下来。
后来,村民们将所有被拐来的女人都杀了。
她们的身体被做成大型的黑匣子,用来供奉虫母。
可虫母的怒火并没有平息。
诅咒依然存在。
整个村子的人都患上了怪病。
他们的身体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窟窿。
那些洞从皮肤开始腐烂,生出虫子,一刻不停地啃噬著血肉。
每一个村民都在承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直到那个自称“人匠”的圣人出现。
他用别人的皮来修补村民身上的洞。
可那些皮终究是别人的。
时间一长,便会再次腐烂。
于是,村民们需要不断有新的皮来替换。
这就是那些游客的真正用途。
也是这个村子延续至今的“传统”。
画面消失了。
江望感觉眉心猛地一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一缕缕黑色的头发紧紧缠住了。
那些头发从面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延伸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们三人的脚、手腕、甚至脖颈。
那女人的脑袋低垂著,看不清面容。
她的头发又长又湿,像是从深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那些头发缠在他们身上的地方,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痛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撕扯他们的皮肤。
从脚底到小腿,到大腿,到腰腹。
像是要把整张皮都揭下来。
刘闯痛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的双手死死攥著,指甲嵌进掌心,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林清依也在颤抖。
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紧抿著,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著那股痛楚。
江望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要裂开了。
那种痛楚远超常人能承受的极限,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钝刀在一点一点地刮他的骨头。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痛楚中摇摇欲坠。
就在他几乎要昏过去的时候。
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从阴影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毁掉的脸。
面皮被割去了一半,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另一半还残留著,但已经发黑腐烂。
她的眼神带著深深的怨恨。
可她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而是就那样“看”著江望。
然后,她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那声音极轻极轻,像是从水底传来的一样。
但江望听清了。
“把东西……带来……这里。”
“三天……超过期限……死。”
话音刚落,那些缠在他们身上的头发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江望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那里残留著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是一颗血痣。
他撩开袖子,手腕上也有。
刘闯和林清依的手上也有。
同样的红色印记,像是被火烧出来的烙印。
江望的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他明白了。
如果不按那个女鬼说的去做,这颗血痣恐怕会随时发作。
一旦发作,就是刚才那种剥皮抽筋的痛苦。
而且是持续性的,直到活活痛死。
三人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来。
脑海中那些画面还在翻涌。
那些惨叫,那些血,那些被剥下的皮,那些被塞进黑匣子的孩子。
那是整个村子的罪孽。
从很久以前延续至今,从未停止。
江望忽然感觉到脑海中又多了一句话。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自己的心底升起的。
“生老病死。”
只有四个字。
江望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土坑。
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像是四个坟地。
每个坑都不大,约莫只有一人宽窄。
坑的四壁很平整,像是被人精心修整过。
坑底是干的,没有水,也没有任何东西。
“什么东西……”
刘闯也看到了那四个坑,声音有些发颤:
“这……这是什么?”
江望盯著那四个坑,脑海中回响著那句话。
生。
老。
病。
死。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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