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著调的形象
第3章 不著调的形象对不起，诸位公子，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不是）。
还没等这些大秦的重臣们装模作样的忏悔完，天幕上就真有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极不讲究的男人。粗布褐衣，领口微敞，露出里头微黄的里衣边沿。
歪歪斜斜地坐在一级石阶上，背靠著斑驳的宫墙抖腿。嘴里还叼著根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枯草茎。
最可恨的是他那张脸。
分明是极周正的相貌，眉目疏朗，颌下有须，若正襟危坐倒也称得上仪表堂堂。可他偏生要笑，笑得眼睛眯起来。
丝毫没有众人想象中世外高人的逼格。
在确认完旁边那行字真的是刘邦之后，秦臣绝望的屏住呼吸。
大秦第二代皇帝的老师！
居然是这样不著调的样子！！！
哇——！从秦惠文王开始，大秦的大王本来就够不著调了！
看这样子居然还有下降空间？！！
王绾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他是大秦的老臣，一开始知道大秦下一代帝王能有那样优秀的帝师辅佐（推进各种改革的帝师）自然是高兴压过心中各种阴暗念头的。
可这帝师是这种形象？？
王绾一闭上眼，就忍不住去想象那个画面：少年秦皇端坐案后，面前站著这位叼著草茎、歪著身子的刘邦，一边抖腿一边讲《尚书》……
王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而在咸阳宫另一侧的廊下，不知哪处角落里，有人压著嗓子笑出了声。
是六国旧臣。
他们被大秦圈禁在这座城里，走不脱、逃不掉，连叹口气都要侧过脸去。可此刻，他们终于寻著了一丝畅快。
“他们大秦也只能找到这样的人！”
天下有志之士，果然皆不愿效忠于秦！
韩国曾经的相国之孙张良地处一方旧楚地区的庭院，他皱眉，听著不远处类似“老天有眼”之类的哄笑，无力感油然而生。
本就处于劣势，居然还如此轻敌……他们这些人真的能有机会推翻暴秦吗？
随后再次看向天幕。
天幕上的帝师刘邦样子不著调，但不知道怎么的，张良就是觉得他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可他又实在说不清这份不祥从何而来。
于是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天幕上先说了他是帝师，所以自己先入为主地高看了他。
……
刘季啧啧啧几声:“这个帝师形象就这？太给老师这个身份抹黑了。”
再怎么说也要清风道骨一下，怎么能和他这样的浪子一个形象？
幸亏不是他刘季认识的人。
但凡是他认识的人，他一定要——！！
……好好结交一下。
这么有意思还位高权重的人，不结交他刘季心痒痒。
萧何咳了两声，低声应和:“确实。就算不是作为皇帝的老师，单作为公子的老师，那刘邦也不能如此给公子丢人啊。”
刘季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在想：丢人？那可未必。
这天幕上看著不著调的人，往后能把书讲到皇帝案前去，能把名字写进史书里，这能是什么寻常人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短褐，又看了眼天幕上刘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褐衣，忽然觉得他俩有点儿像。
他不太高兴。
又有点高兴。
就在所有人都被刘邦那副浪荡模样震得不知该作何表情时，天幕上的女声又响起来了。
【嗯？放错了放错了，这是刘邦还没收徒时候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们重新来过，你们就当刚刚的没看见啊！】
话音刚落，天幕上的画面便如水波般荡开，旧影褪去，新的影像浮现出来。
方才那个歪坐石阶、叼著草茎的浪荡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著道袍，宽袖垂地，衣料在风里微微拂动。
他坐在一方蒲团上，手抚长须，目光温和悠远，面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宁静。
一笑，那笑意也变得温润了，像是含著一整个春天。
众人：“……”
有点诡异啊你知道吗？
天幕旁边的空白处，白色的字体滚动——
＜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们帝师刘邦能是这种形象？他不是一向无拘吗？＞
＜众所周知，刘邦，一款无利不起早还死不要脸的人臣。要不是有军功压著还有皇帝偏心，我严重怀疑当时的其他大秦重臣早就一拥而上把这玩意儿打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提起笔我无法参你，放下笔我无法殴打你，但好在我有笏板，我可以一边参你一边殴打你。＞
＜发明笏板的人真是个天才，完美解决了朝堂上大臣群殴的时候打不死人的难题。＞
李江:“……”
李江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忘了刘邦本性里的不著调了。
秦臣们绝望之际，秦始皇嬴政倒是眯起眼若有所思。
这个刘邦……有点聪明。
帝师的身份非同一般，形象越完美，三族越飘忽不定。
刘邦形象和名声堪忧，这和早就已经开始自污的王老将军王翦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王翦的自污，嬴政只当是君臣情趣。
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同样的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点在于——刘邦自污的顾虑和前提，是生死真的掌握在帝王手中。
就像王翦的生死掌握在他手中一样。
秦二世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实权帝王。
实权帝王，还推进了整个大秦的改革……
嬴政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时常担心在他死后，他的孩子们无法承接大秦的重担。
可现在……是扶苏他们几个顿悟成长了也好，是那些小儿子成为后起之秀夺嫡成功了也罢，只要是嬴氏的血脉，能守住这大秦的基业，他便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天幕上的女声继续——
【和刘邦相关的记载，自然是离不开秦二世皇帝，秦始皇的第十一子——嬴鸣了！！
正如同姜太公遇到周文王之前的事迹都被史书一笔带过一样，刘邦遇到秦二世之前的事迹也是被史书一笔带过的。】
诸位秦臣们惊喜的瞪大眼睛。
皇帝！皇帝！下一代皇帝的名讳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了！！！
都不用他们站队了啊！
就蹲在门外的嬴鸣本人:“！！！”
什么？！
他当秦二世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一下子把他砸的晕晕乎乎的。
齐玉高兴的一巴掌拍上了旁边的墙壁，高兴道:“主子！是您唉！您就是陛下的第十一个儿子嬴鸣！”
陛下的子嗣当中没有第二个嬴鸣，也没有第二个十一子。
嬴鸣仿若未闻，依旧恍恍惚惚。
拦门的侍从则是瞳孔地震。
不知怎么的，就和未来的秦二世来了个四目相对。
侍从:“……”
侍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就算您是未来的皇帝，您现在也不能进去。”
现在被罚还是未来被罚他还是能分的清的。
嬴鸣:“……”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