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吃瓜吃瓜
为什么啊！！
李斯抓耳挠腮，冠冕歪了，胡子也被自己揪掉好几根。
可他顾不上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天幕里那个“他”，早就嗝屁了，哪里还有本事让太子自刎？
总不能是托梦吓人吧？
先不说“他”为什么要针对大秦的太子，就算真以鬼魂形态飘出来吓太子殿下，大秦历代那么多文臣武将又不是吃素的！
一人一拳，也够把他打得肉质均匀、肥瘦相间了。
莫不是因为“他”还活著的时候不止惹了秦二不高兴，还惹了明远太子不高兴？？
不能吧？
“他”又不是断子绝孙了，就算自己不活了，那还能不管自家孩子的死活？
真得罪死了明远太子，当太子继位，那点血缘关系可挡不住帝王的不满。
呜呜呜！想进凌烟阁。
别人都进得，怎么就他进不得？？！
李斯一时间都快疯了！！
其他同僚差不多都在看热闹，就等著看李斯会不会直接嗷嗷哭出来。
那可是入凌烟阁，享受天下人的香火供奉啊！
原本有机会，结果因为一些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事给耽误了——这完全是能直接一头撞死的的程度。
吃瓜吃瓜，话说到底什么事啊！
秦二陛下都释怀了（？），明远太子不同意？
很快天幕给了他们答案。
那是一段视频。
上面最先出现的就是一个少年人。就装束而言，是大秦的太子没跑了。
玄衣?裳，腰佩长剑，眉眼明亮，站在咸阳宫前时，连那向来肃穆的黑瓦朱墙都显得格外阳光。
嬴明远，大秦第一任皇太子。
或许是因为主人不同的缘故，咸阳宫都显得格外阳光。乍一看比现在的咸阳宫开阔多了。
就像是他们见到十一公子的第一印象——阳光下的海岸边边。
【太子殿下今年十九，帮刘邦抬棺入殓之后就一直跟著萧何了解朝中事务。
按照嬴鸣的说法就是——“大秦到了你手里，最重要的是治理天下安抚百姓。论安抚百姓这方面，朝中无人可和你萧何萧伯伯相提并论。”
“如此，你就跟著你萧伯伯好了。”
皇帝没意见，嬴明远没意见，萧何没意见。
三方一拍即合。
除了萧何实在是一个工作狂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太子殿下被折腾的小脸蜡黄，每日睁开眼就是干活，一下职就是倒头就睡。
相府的书吏们私下里都传，说太子殿下如今练就了一身本事——站著能睡，坐著能醒，萧相国一咳嗽他就能条件反射地递上竹简。
偏偏一共也没休息几天，就被父皇拽出来吸引众人火力。
都知道陛下打算搞一个凌烟阁，到底谁能进凌烟阁是个大问题。
嬴鸣为了保证自己不被烦，果断放出风声说是太子的意见在决定中占比非常高。
故而，下职了之后，嬴明远还要应付那些过来求见的大秦重臣们。
官位小一点也就罢了，偏偏有一些他也不好拒绝不见。
结果就是——更累了。
比方说今日，曲逆君陈平求见。
嬴明远正打算像打发其他人一样的打发陈平的时候，陈平上来就是王炸。
至少在嬴明远来看是王炸。
陈平说：“陛下有意将李斯列入凌烟阁。”
和其他臣子不太一样，陈平在官场上的定位更加类似于帝王心腹，功劳不及韩信项羽萧何等人，胜在得圣心。
——陈平太会揣摩帝王心思了。
嗯，有能力的佞臣。
嬴明远这样评价。
论功劳那是肉眼可见的上不去凌烟阁，又是帝王心腹内臣，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类似这样的小道消息。
嬴明远被这一句话惊的拍桌而起，问：“李斯？为什么？凭什么？！”
有扶苏那个前车之鉴，他最多也就是把自己的意见给出来交给父皇评判。
然后父皇把他拉过去父子两个开小会。
然后就是执行。
是的，父皇下的令一律执行。
可这李斯的事情不行！他不能等著只看父皇的安排！
李斯入凌烟阁合适吗？
是！李斯的功劳确实是进凌烟阁了！可这也不妨碍李斯干的事让他们这些皇室嫡系膈应啊！
陈平咳了两声：“殿下，太子殿下，您冷静点，这不还在考虑的阶段吗？”
左右环视了一圈，陈平轻声道：“臣怀疑陛下也没有多少真心想立李斯的念头，不过是需要一个人配合他，让天下人不会因为陛下忽略李斯的功绩而产生怀疑罢了。”
还是那句话，李斯的功绩摆在那里，要是不把李斯列入凌烟阁根本就说不过去。
大家都是臣子，自然而然的会带入李斯视角。
你不是说论功不论过吗？
真论起来比方说商鞅、张仪、白起这一类人都是有过的，还是你们大秦先君认证的过错。
既然论功不论过，那为什么李斯不能入凌烟阁？
嬴明远一下子就明白了。
大秦历代先君都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上位杀丞相什么的。
真正有功劳的都被下一任君王或刻意或随便安排了过错给埋了。
那凌烟阁收人的宗旨就只能是论功不论过。
这就便宜了李斯。
陈平见太子殿下若有所思，当即带著笑意道：“殿下，陛下打算明日早朝就颁布预备名单。”
预备名单，也就是大致就是这些，给诸位臣子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同时也是让现在在任的臣子明白向谁学习可以进入凌烟阁。
总而言之，还能改。
嬴明远：“孤明白。”
得，大秦的固定搭配估计要多一个犟种太子了。
嬴明远擦著自己的佩剑，脑内思考著明天怎么和父皇一唱一和搭配著演戏。
作为朝臣们公认的下一任帝王，他对臣子的看法同样重要。
从某种意义上，完全可以影响臣子对下一代的培养方向。】
＜懂了，这就是皇帝和太子纯演那些臣子的呗？＞
＜可不是嘛，秦二和明远太子这对组合互相之间的信任程度可是出了名的高。我怀疑明远太子就算是想提前当皇帝，秦二都能乐见其成。＞
＜那你就想太多了，秦二对权力的执念虽然比不上他爹秦始皇，可还是不低的。人家秉持著的是大秦的老传统——死了之后再传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的例子太过惨痛了呢？
可以相信感情，但是到了秦二那种层次，就注定了比起感情，他更相信的一定是人性。＞
＜所以李斯就是那个被用来测试人性的工具人？＞
＜楼上别乱说，李斯功绩确实够。书同文，车同轨，郡县制，谏逐客书，哪一样不够？可他沙丘之变也是真膈应皇室。＞
＜大秦祖传杀丞相，凌烟阁只能论功不论过，不然谁都不干净。＞
天幕之下，群臣看得目不转睛。
有人偷偷去看李斯。
李斯的脸已经从青变白，又从白变红，最后变成一种很微妙的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原来陛下不是真心想立他？原来太子也不是真心想拦他？原来这父子俩是要一唱一和演戏？
演给谁看？
演给天下人看。演给臣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