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世界小插曲（3）

第69章 原世界小插曲（3）可为什么是胡亥？

是他们这些儿子让父亲失望了吗？

不对！差点被舅舅绕进去了。

这事不一定是真的。

说不准是舅舅做的一场梦呢？

嬴鸣还是愿意保持观望态度。

李江见嬴鸣神色复杂了一瞬然后就恢复了平静，知道这孩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心中叹气。

继续和他讲，秦始皇的死亡、公子扶苏的自刎、公子公主和大秦重臣们的死不瞑目。

大秦的混乱和新朝的建立。

嬴鸣更加相信是舅舅在做梦了。

看看、看看！

哪里有皇帝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杀光兄弟姐妹啊！！

杀光兄弟姐妹也就罢了，第二件事居然是杀光先帝留下的重臣？？

脑子没个八百年的脑血栓都压不住吧！！

而且！

舅舅说的新朝的王侯将相他差不多都认识。

别人暂且不谈，刘邦刘老师……反正不管是嬴鸣自己判断还是刘邦自己判断——他根本就不可能当皇帝！！

嬴鸣面露怜悯的听著自己舅舅在这侃侃而谈。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舅舅看看，别是游历时撞了邪。

直到几个月后，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父皇开启了第五次巡视天下。

带著李斯、赵高、胡亥和蒙毅，丞相冯去疾留在咸阳监国。

都对上了！

嬴鸣：瞳孔地震。

青年头疼的抓著脑袋，一时间也摸不准他到底应不应该当真。

以防万一，他只能试探著看看随行的人当中有没有他的人。

嬴鸣连夜把手头上的事安排下去，如果遇到难以决断的就找冯氏，实在难以决断的写信给他。

安排完，当下就骑著马拎著令牌回咸阳城了。

夜色浓稠，马蹄声在官道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嬴鸣一路换马不换人，从泗水郡到咸阳，原本七天的路程他三天半就赶到了。

咸阳城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时，他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作为大秦的十一公子，他拥有在这个天下随意行走的资本。

父皇的内侍之一越和他有些私交，监国的冯去疾又是他妻子的亲祖父，嬴鸣回到咸阳城之后，毫不费力的就拿到了父皇的行程。

秦始皇的行程保密是为了防止有人刺杀，他是皇帝的亲儿子，怎么可能会刺杀老子，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才是他能如此轻易的就得到行程的原因。

嬴鸣刚看第一眼，整张脸就皱成一团。

一整个就是怀疑人生。

居然真的有一个沙丘！！！

冯去疾有些疑惑：“鸣公子，这行程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嬴鸣木讷的摇摇头：“没事。冯大人，我就是看看父皇会不会经过泗水郡，我到时候好在经过的地方等著。”

秦始皇前几次出游经过泗水郡的时候他都不在泗水，对此他的皇帝父亲已经有些不满了。

——特意绕了远路想著看看一直在外，除了逢年过节根本不回来的儿子，结果这小崽子不在。

秦始皇能高兴才有鬼。

冯去疾和陛下君臣多年，也多多少少能猜到陛下的心思。

对十一公子特意过来要行程的行为多了几分满意。

就应该这样才对。

嬴鸣摩挲著手上的扳指，眼神晦暗不明。

从冯府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嬴鸣站在咸阳宫外的长街上，望著远处连绵的宫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本该去看看母亲，已经快一年没见了，可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马厩。

近乎没有休息，嬴鸣连母亲的面都没来得及见，当即就打马去追父亲的车队。

夜色中，他单骑出城，马蹄踏碎满地月光。

帝王出行的仪仗，属车八十一乘、法驾三十六乘，直接随行队伍就有数千人，加上车马后勤沿途征发的民夫，总数可达上万。

这么庞大的队伍走不快，他单骑追过去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嬴鸣是在第三天傍晚追上父皇车队的。

远远望去，旌旗蔽日，车马如龙，蜿蜒的队列在官道上拉出数里之长。

他勒住马，喘了几口气，从怀中掏出令牌挂在腰间，这才纵马朝队伍前方奔去。沿途的郎官和卫士认出他的身份，纷纷让开道路。

这可是公子，别管他是来干什么事，总之公子不是他们有资格拦著的。

他先遇见了蒙毅。

蒙毅骑在马上，一身甲胄在夕阳下泛著冷光。看到嬴鸣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十一公子？您怎么来了？”

他对十一公子嬴鸣并不陌生。

这位被陛下安排出去的公子是除了公子扶苏之外的独一档。

想不关注都难。

“我来追父皇。”嬴鸣勒住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前几次父皇路过泗水郡我都没在，这次特地赶过来。怎么，蒙将军不欢迎？”

蒙毅上下打量他，目光锐利。嬴鸣坦然迎著他的视线，甚至还笑了一下。

蒙毅这才松了眉头，唇角微微上扬：“陛下若是知道你追来了，定然高兴。不过你风尘仆仆的，先去换身衣裳，这样子见驾太失礼了。”

嬴鸣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车队深处瞟。

他看到了李斯的马车，帘子半卷，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晃动。再往后，是赵高的车驾，帽檐压得极低。最后面，是胡亥的车。

“十一公子？”蒙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嬴鸣扯了扯嘴角，“赶路赶得有些乏了。蒙将军，父皇今日可还安好？”

蒙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陛下……这几日有些不适，正在车中歇息。您晚些再去请安吧。”

嬴鸣喉咙发紧，却强撑著点了点头：“好，我先去换衣裳。”

转身离开时，余光扫过胡亥的车驾。车帘掀起一角，一双眼睛正从缝隙里望著他。

是胡亥。

兄弟二人隔著数丈之遥对视了一瞬。

胡亥疑惑十一哥怎么突然就过来了，只是终究没说什么。

帝王的随行是有安排的。

这又不代表安排不可以打破——只要帝王想，随行的车队再加一个人只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想了一下，胡亥决定去找十一哥说说话。

十一哥并不经常回咸阳城，每次只要一回来，每个兄弟姊妹都能收到一份礼物。

不算特别珍贵，但胜在用心。

反正胡亥很喜欢。

他又不缺那点金银珠宝，有人愿意为他花心思准备礼物有什么不乐意的？

可能唯一的缺点就是——十一哥是对每一个兄弟姊妹都上心。

想想可真是不满。

好不容易有一份让他感觉到真诚的感情……

（解释一下胡亥对主角的感情，大家可以理解为远香近臭。

胡亥的其他兄弟姊妹也有对胡亥那么好的，但是架不住只要相处时间长了就总有矛盾。

而主角，因为离得远，相反没有矛盾。）

嬴鸣刚解下沾满尘土的披风，帐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步子轻快得没心没肺，一听就知道是谁。

“十一哥！”胡亥掀帘进来，脸上挂著笑，“真是你！我听蒙毅说你来追父皇，还不信呢。”

“你不是最怕见父皇吗？前几次路过泗水郡都装死，这回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自顾自往榻上一坐，顺手抓起案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嬴鸣倒了一杯，推过去。

嬴鸣看著这个弟弟。

二十出头的胡亥，眉眼间还带著少年人的稚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和咸阳宫里那些争权夺利的大臣们格格不入。

——是会让长辈喜欢的类型。

嬴胡亥絮絮叨叨的和嬴鸣聊天，像是一对感情极好的亲兄弟。

嬴鸣安静的听著，看人三分笑的眼睛让他就算面色平静也能表达出善意。

……

晚些时候，天彻底暗下来，他才换了衣裳往父皇的车驾方向走。随行的郎官举著火把站了一路，远远看见他纷纷行礼。

嬴鸣一路颔首回礼，走到御驾前时，灯火通明。

父皇还没歇息。

御驾的车帘半卷著，透出暖黄的光。

嬴鸣站在外面，正要请人通报，就听见里面传来父皇的声音，沙哑，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鸣儿来了？进来。”

嬴鸣怔了一下，掀帘进去。

秦始皇靠著软枕坐著，面容清癯，颧骨有些凸出来，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不少。案上摆著竹简和汤药，药已经凉了，没动几口。

“你倒是有心。”秦始皇看著他，目光依旧锋利，只是动作慢了，“朕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躲著朕走。”

他的这个儿子对他不满，对他所制定的政策不满。所以躲著他走。

嬴鸣跪坐下来，低下头：“儿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