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世民的如意算盘

第37章 李世民的如意算盘皇宫，两仪殿。

李治坐在案前。

案上摊著一卷书。他的手按在书页上，可指尖在抖。

他今天没有去立政殿。

他今天哪里都没去。他把自己关在两仪殿里，从早坐到晚。

他的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他知道，父皇今天带著晋阳去了太极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著太极门的方向。

“武姐姐。”他轻声念著这三个字。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他拿起笔。他写了一封信。

很短。只有几个字。

他把信折好，递给内侍。

“送去掖庭宫。亲手交到武才人手上。”

内侍接了信，退了出去。

李治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殿里。

……………

皇宫承天门处。

尉迟恭站在城门处。

一身黑色明光甲。他的长槊靠在墙边。

他身边站著两个人。两个穿著亲兵甲胄的人。一个黑脸。一个脸上有一道旧疤。两人的甲胄不太合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粗壮的手腕。

尉迟恭看著他们，压低声音。

“你们先不著急。”他说，“我已经让亲信去送信了。殿下会有所防备。一旦嘉德门内有事发生，我们迅速打开嘉德门，让殿下退出来。

…………

而此时太极门前的李世民。

他的脑海里闪过上个月的事。

本想认命，可一次意外，他经过炼丹房。

一个方士不小心把一包粉末洒在了炉子上。

粉末碰到炉火，轰的一声，炸了。那方士的脸被烧烂了。

李世民站在门口，看著那团火光。

他没有害怕。

他的眼睛亮了。他把剩下的粉末收起来。他召见了长孙无忌。他把粉末给长孙无忌看。长孙无忌看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长孙无忌说了一句话。“陛下，朝廷必须严格管理。”可李世民突发奇想问长孙无忌，你说这东西能不能威力再大一点。

然后。两人至此为李承干铺设了一张大网。

李世民看著那张网。

他很满意。

他现在不需要李承干的秘密。

他只需要李承干死。

李世民享受著此刻，因为风里散发著心情愉悦的气味。

此刻，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嘉德门。

来了。他轻声说。

此时嘉德门前。

李承干勒住了马。

白马在嘉德门前停住。

一股气味从嘉德门后面飘过来。

很淡。

可他的鼻子很灵。

这可是他前世非常熟悉的火药味。

硫黄。硝石。还有草药。他皱了一下眉。火药。这个时代不该有火药。

可那味道骗不了他。

他在前世闻过太多次。他在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有人在嘉德门后面埋了火药。谁？

李世民？可李世民不该有火药。

他哪来的！

就在他费劲心思，想著的什么，突然一个城门守卫从旁边走过来。

他走到杜荷身边，像是无意地撞了一下。

然后他走开了。

杜荷低头，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字。“前面有诈，小心行事，如遇不测，向后突围。”杜荷攥住纸条，不动声色地凑到李承干身边，压低声音。

“殿下，里面有埋伏。”

李承干看了他一眼。他一副我早已知道，不必大惊小怪。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几人不要慌张。那个意思很明白——没事。

李承干夹了一下马腹。白马迈步，继续带的众人朝嘉德门走去。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当几人刚一进入嘉德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铁兵铁骑。

宽阔的广场之上，八百尊铁铸甲士静静列阵，如同亘古不动的山岳。

精铁打造的身躯泛著冷沉的金属光泽，甲片纹路清晰，握在手中的长枪斜指苍穹。它们并非血肉之躯，没有呼吸，却整齐肃立，队列森严如一道黑色铁墙。

众人皆感觉一股寒意直钻骨髓，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惊扰仿佛沉睡一般的天上之军。

几人震撼的同时，李承干运用鼠符咒的力量。笼罩广场上铁兵铁骑。

他与铁兵心神相连。它们告诉他，它们体内藏著东西。硫黄。硝石。火药。它们被掏空了。它们被填满了。它们成了一个个火药桶。

李承干在心里笑了。

李世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本以为对付自己的底牌。变成刺向的兵刃。

李承干示意他们原地不动，等他的命令。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了高台上等待许久的李世民。

以及带在他身边的晋阳。

太极门前。

李世民看见嘉德门开了。

他看见李承干骑著白马走出来。他看见那十八个黑袍卫士跟在后面。

他看见蒋龙和杜荷在两侧。

他看见李承干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觉得不舒服。可他没有多想。他吸了一口气。

他让自己笑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

“承干。”他开口。声音很缓。很慈祥。像是一个父亲在跟久别的儿子说话。“你来了。”

李承干勒住了马。

他坐在马上，看著李世民。他没有下马。他没有行礼。他只是看著他。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很冷。

“废话少说。把晋阳带出来。我先给她治疗。”

李世民的嘴角僵了一下。

虽然他脸上的笑还在。

可那笑像一层薄冰。底下隐藏著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攥了攥拳头。

力量之大，使他的指甲掐进掌心。

可他忍住了。他点了一下头。他回头对王安说。

“去，把晋阳带过来。”

王安应了一声，小跑著走了。

李世民重新看向李承干。他的笑还挂著。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发冷。他在心里说——你狂。你尽管狂。你再狂半个时辰。等那十年到手。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晋阳公主被带出来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宫装。她的脸色好了很多。她的步子很稳。

她看见李承干，眼睛一亮。

她小跑著过来。她仰著头，看著马上的李承干。她的声音甜甜的。腻腻的。

“哥哥，好久不见。”

李承干坐在马上，低头看著她。他听著那声“哥哥”。那声音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三岁的小女孩。那个女孩攥著他的衣角不松手。那个女孩趴在他背上哭。那个女孩喊“大哥”的时候，是真的。

可现在这个声音，是假的。她在讨好他。她在帮父皇稳住他。她在为立政殿的荣宠做戏。

李承干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小绿茶。

“来吧。”李承干打断了这父女俩的客套，“别墨迹。要不然有人该等不及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李世民脸上扫过去。

那一眼很淡。可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是利剑。

李世民的脊背僵了一瞬。

可他没有细想。他觉得他的计划不可能被发现。他想不到李承干什么都知道了。

李承干翻身下马。走到晋阳面前。

伸出右手。

手掌按在晋阳额头上，符咒的力量涌出去。

晋阳身体顿时感觉很舒服，这一刻是她这一辈子没有体验过的。

可李承干的眼睛不在她身上。

在谁也不知道这一刻，铁兵已经活了过来，正等待著李承干的指令。

他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抬起头。看著李世民。

“行了。到你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逆子如此干脆。

本以为会要挟自己，再获得一些好处。

准备了一肚子话，现在都用不上了。

往前迈了一步，心跳得很快。

十年。

十年就要到手了。

坐到李承干指的椅子上。

李承干走过去，伸出手。

掌心按在李世民额头上。符咒的力量涌出去。李世民顿时好似感受自己年轻了。

李承干看著他的脸。

看著那双眼皮底下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睁开眼。站起来。脸上全是喜色。攥了攥拳头。手很轻。膝盖不疼了。深吸一口气。胸口不闷了。觉得年轻了十几岁。张开嘴，想说什么。

李承干没给他机会。

“好了。交易完成。”

转身。朝白马走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

他看著李承干的背影。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拢。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在心里说——再走快点。

你尽管走。你走到嘉德门。你走到广场中央。你走到那些铁兵中间。然后朕抬手。朕一声令下。火箭齐发。

地砖下面的一旦烧起来。

个别铁兵会突然爆炸。

到时你就是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

他准备举起手。

打算下令。手正欲挥下去。

李承干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他已经等不及了。”

站在广场中央。处在八百尊铁兵中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李世民。你睁眼看看。”

八百这数字很吉利！

只见在李世民震惊的目光中，传来。

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

死寂的广场骤然震颤。

方才还纹丝不动的八百尊铁人，双目猛地亮起幽冷的微光。

厚重铁肢缓缓抬动，金属关节摩擦，迸出刺耳的锵锵声响。

一列列铁甲铁骑依次苏醒，铁人上马，长枪齐齐举起，锋刃映著天光。

沉重铁足踏落，地面微微震动，整齐的轰鸣滚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