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李世民：好圣孙李隆基

太阳在众人不注意时高居上空。

长孙皇后站在广场边缘。

她的手紧紧的抓著李承干，用力导致指节发白。

可李承干并没有说出来，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母亲，难以接受的悲痛。

他此刻也不知道高兴，还是………

天幕上的信息如同惊天霹雳，落进长孙皇后的脑海。

她神情呆滞，一副不可置信！

长孙无忌，她的哥哥，自己死前唯一托付后事的亲人。

当初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她能感受到承干处境艰难，害怕自己死后，其太子之位难保，我非常忧心！

说难听点，当时她要是有办法，为保承干的安危，都会让其让出太子之位，好好活著，可她做不到。

熟读史书的她，深知一个道理：那个位置，只能进不能退！

于是她当时拖著病体，先是求自己的陛下—夫君，照顾好承干，不要太苛刻，他做为后世之君，肯定能做得好，让他不要担心！

看著李世民答应，她松了口气，紧接著便找到自己的哥哥，恳求他，看在妹妹，即将死去的份上，还望他做为舅舅，能护著承干。

当时她看著哥哥，对天发誓后，终于放下心。

她才带著笑容，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黑暗！

可现在，她是醒了，可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自己的好哥哥，身死族灭。

竟做出诬告李恪，构害良善之举。

怎么会这样，难道权势面前，真不能存在感情嘛？

长孙皇后看著天幕，听著那些人笑。

听著他们说“跳梁小丑”。听著他们说“活该”。

她的腿软了，膝盖弯下去，差点摔在地上。

长孙皇后一边扶住李承干，一边扶住石柱，手指嵌进石缝里。

此刻他的脸色及嘴唇白的吓人，眼眶红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很小，像说给自己听。

“你们……变得太让我陌生了。”

她想起从前的一切。

她活著的时候。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李世民，不要给长孙家太多恩宠。

她的哥哥太聪明了。

太聪明的人，手里不能有太多权。

她跟李世民说过很多次。

李世民每次都点头。每次都笑著答应自己。

他说，观音婢，你放心。

可他到底是没有做到。

她现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怪李世民答应的事做不到，还是怪哥哥被权欲迷失了双眼。

哥哥长孙无忌一步一步变成了众人眼下那个“窃弄威权”的人。

长孙皇后闭著眼。

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看著天幕，好似想起了什么………

如果我的夫君不是陛下，如果我不是皇后，那承干兄弟几人是不是就不会相残，相怨。

自己的哥哥，也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这些，长孙皇后不禁有些恍然大悟…………

这一切的因果，因我而起。

我是长孙家的女儿。

我是这一切的源头。

该因我而起，因我结束。

她面若死灰，看透一切的睁开眼。

…………

天幕上。

主播看著众人对她的关心，以及无微不至的爱，弹幕之上满是掏心掏肺的爱。

她太感动了。

[“主播你赶紧的！别卖关子了！”]

[“交出天帝秘录！”]

[“你辜负了我们！你竟然还要水字数！”]

主播嘿嘿的笑了。

做了一个“自己粉丝，自己宠”，的委屈表情。

［“好了好了，拿你们真没办法，谁让我宠粉呢。”]

弹幕立刻炸了。

[“恶心！我呸！谁是你粉丝！”]

[“赶紧交出焚诀，额，错了，天帝秘录！”]

［“主播都怪你，将我气糊涂了。”]

[“好吧好吧，你们这群黑粉，我这可不是向你们低头，而是完成我的使命。”]

主播清了清嗓子。

光幕上跳出一行字，“大唐百年简史”。

［“那我们长话短说，直接快速将大唐这百年的历史了解完。”]

弹幕又炸了。

［“主播你是人嘛？就知道吊人胃口！”]

［　“我要快进，我要十六倍速的进入正题。”]

［　“我不管，我要看天帝的百年！”]

［“楼上的先别急，先看大唐怎么没的！毕竟直播间里还有刚加入我国的小国小民忘了天帝的荣光！”]

主播没有理那些弹幕。她开始讲了。

［“大唐，自天帝归隐，六年后太宗崩。”]

李世民靠在城楼的墙上。

他听见了。

六年。

在原来的历史里，自己只能再活六年。

手指在抖。攥紧了垛墙。

六年。

他自己现在是不是剩下十六年了。

李世民低下头。

看著如今年轻力壮的身体。

他不由得感叹，逆子的手段果真逆天，他这一个月真是吃嘛嘛香，睡嘛嘛香。

只是得到这一切的代价太重了，让他产生：“到底值不值的念头”。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承干给他所做的一切加剧了他的死亡及痛苦。

就在这时，天幕主播继续开口了。

开口便是惊天之语。

［“腹黑小鬼李治携小妈进入历史舞台，开始乱杀。”]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都是逆子，承干忤逆。

雉奴辱母。

（“这里就有人想说一句：偶像，这不就是你选的嘛？”）

接著。

［“废王立小妈，杀舅贬群臣，灭突厥高句丽。”]

李世民咬牙，此刻他气的嘴唇白了。

“逆子。”

［“灭妻杀舅。”]

那可是他的亲舅舅啊。

天幕弹幕上议论纷纷，直接一副吃瓜网友。

[　“哈哈，李治登基之后直接不装了，我摊牌了，简直一副我牛逼，谁敢不服。”]

［　“不过就是持久能力不行。”]

［　“哈哈。”]

［“谁说不是呢？开局一副我无敌，可结果装逼遭雷劈，后期开始躺平了。”]

［“李治深情看著小妈：哎呀不行了，小妈我要走了，照顾好家。”]

弹幕笑了。

［“哈哈哈，主播原谅我喷出来了，神踏马照顾好家！”]

［“不过照顾的确实很好，要不是武家之人不堪大用，后面都不会出现千古半帝了。”]

“［楼上的，难道不是嘛？]

武皇表示：既然夫君所托，臣妾必将竭尽所能！”

［“确实竭尽所能了，毕竟武皇都用行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对对，毕竟李治你也没说怎么照顾啊？”]

［　我怕儿子太累，不忍，故遵循先帝旨意，挑起大唐的两京一十三省。”]

［武皇表示：我所做一切不就是害怕李家人的身体扛不住嘛？”]

［“对对对，武皇确实是厚道了，登基以后怕自己儿子，需要时常改姓太麻烦，这不都允许好儿子改姓为武嘛？”]

弹幕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众人的打闹。

李世民再也笑不出来。

他此刻浑身无力，力气抽干，双腿发软，他再也撑不住，缓缓跌坐在城楼冰冷的地砖之上。

后背无力倚住垛口，一只手撑在粗糙砖石上，勉强稳住身形。

那些字。那些话。

李世民难以接受，他一生想证明自己，向父亲证明选择自己没有错，向世人证明自己也会是一个好皇帝，可现在………………

自己所做的一切多么可笑！

李世民看著苍天，眼底翻涌著无尽茫然与彻骨悲凉，心底只剩怀疑，不停拷问自己，嘶哑又沉痛的自语：

“朕一手打下的大唐，兢兢业业开创的盛世，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山河破碎、社稷倾覆的地步？”

许是悬挂天空之中天幕感受到此刻李世民心底的不解疑惑。

只见主播带著戏谑开口：“直播间好多人疑惑，堂堂大唐，为何最后落得国破民亡？”

［这点你们可以去翻翻史书，便可知。]

［　但是假如李二有疑问，我可以请人解惑。]

［哈哈，主播我猜到这人是谁了？]

［　嘿嘿，一想到接下来出现的身影，我就想笑。]

主播声音轻快，带著十足的玩味：

［“请上VCR。”]

［有请：

大唐最强臣子、天帝之师、千古第一谏臣、李世民一生的专属明镜、李二毕生克星——魏师魏征登场！”]

“名场面来了！”

天幕光影流转，瞬间切换画面，一段君臣对峙的千古名景，清晰投影在天地之间。

这时主播带著众人仿佛回到了过去。

画面里，出现盛年意气的李世民，他此刻带著帝王的骄傲与不甘。

李世民目视魏征，沉声发问：“朕的功绩，不够高？”

魏征垂手而立，坦然应答，公允不偏：“陛下开疆拓土，定鼎天下，功绩自然冠绝古今。”

“朕的德行，不够宽厚？”

“难说”

魏征心里回答的同时，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抬起头，看著台上的陛下，心中满是“问号。”

仿佛在说：李二，你在说什么，重复一遍！

咳咳，李世民看著台下的魏征，也似乎想起了什么，颇为尴尬，赶忙转移话题，接著询问。

“朕治下的华夏，不够安定？”

“贞观之治，百姓安居，海内升平，华夏自然安定无虞。”

“四方蛮夷，不曾宾服归顺？”

“万国来朝，天可汗威名远播，四夷尽数俯首宾服。”

“天下粮田荒芜，五谷未曾丰登？”

“风调雨顺，五谷丰稔，黎民衣食无忧，岁岁丰盈。”

李世民看著终于回到自己的主场了，看著台下群臣满目崇拜，眼底带著一丝自得，又开始飘了，便话锋陡然一转，一脸自豪：“那朕，得位不正？”

这话一出，画面里的魏征神色骤变，还没开口，但观看画面的众人笑喷了，弹幕又开始密集轰炸。

［咳咳，我怎么这会看老李有点可爱啊！]

［　哈哈，谁说不是呢？面对魏师也敢飘！]

画面中的魏征听到李二这不知道天高地厚，挑衅自己的询问，顺口：“自然不……额！”

………

天幕下。

李世民瞳孔骤缩，尘封的记忆被瞬间击碎，他又回到当初魏征肘击自己的日子。

多年以前的窘迫、恼怒的种种情绪上头，李世民牙关紧咬，胸腔怒火翻腾，心底咬牙痛骂：魏征！你这天杀的老匹夫！

多少年了，这老东西永远如此！

专挑他最痛的伤疤戳，句句精准，字字扎心！

天幕全然无视城楼上李世民的暴怒，画面不停，又开始叙述之后的事情：

［“武周代唐，乾坤易主！武皇改唐为周，大肆清算李唐宗室，李氏血脉差些断绝。]

［“若无一人力挽狂澜，大唐国运，大概率百年不到便彻底覆灭！”]

天幕声音带著几分唏嘘点评：“此人，便是千古半帝——李隆基！他挽大厦于将倾，稳住摇摇欲坠的李唐江山，可惜患有疾病究。”

太宗之病是吧！

弹幕带著肯定的回答。

李世民的情绪仿佛过山车，骤然起伏，刚刚被魏征勾起的滔天怒火，又瞬间被无尽的失望与愤懑取代。

心底满是失望与悲痛：李治你这个逆子！

看看你的好皇后，好妻子……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这个软弱的儿子还活著。他要当面质问他！

朕待你倾尽父爱，传你盛世江山，予你万里山河！

是朕待你不够宽厚？还是朕的后宫太过温柔消磨了你的心智，让你分不清轻重缓急？

你忘了朕毕生的嘱托！

忘了肩负的社稷重任！

忘了朕誓要让大唐传千秋、延万代的宏愿！

一念至此，满心皆是寒凉与震怒。

可转瞬，天幕那句“千古半帝李隆基”又闯入脑海，李世民纷乱的心绪，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慰藉。

千古半帝，名号听著古怪，算不上千古圣君，却足以证明能力卓绝！

幸好！幸好他还有隆基这个好圣孙！

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护住李唐基业，守住了大唐百年国运！

暴怒褪去，失望稍减，心底生出几分欣慰与庆幸，可抬头望著天幕上胡骑作乱、黄巢兵锋之下的惨烈残影，这份些许慰藉荡然无存。

盛世后继有人，却终究守不住万世江山。

一丝沉沉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住这位千古帝王。

看著天幕之上，“千古半帝”四个字悬在半空。

李世民心底又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好圣孙挽大厦于将倾，可天幕也说了，才过了几十年，就又差点灭亡。

先前展露的烽火、长安陷落、百姓流离……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好圣孙在，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难道是逆子，李承干？

毕竟他拥有著通天手段，为了报复朕………

李承干只想表示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