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不起，我不是来投资的，我是来砸盘的

游艇底舱，柴油发电机嗡嗡作响。

空气里混著劣质香烟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楚衍盯著电脑屏幕，布满血丝的眼球一瞬不瞬。

泰铢汇率的曲线，像一条被人抽断了脊椎的绿蛇，死死趴在谷底。

账户余额那栏数字，跳得比心电图还狂野。

“九千八百万……破亿了。”

他摸了摸下巴冒出来的青茬，硬挺挺的有点扎手。

抓起旁边那部发烫的诺基亚，按下重拨键。

电话刚通，乔治破锣一样的嗓音就炸开了。

“楚！两亿！我的上帝啊，两亿美金！”

听筒里传来椅子翻倒的“哐当”声。

乔治喘著粗气，“你、你现在是华尔街最幸运的……呃，最牛的暴发户！”

楚衍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被震痛的耳膜。

“别嚎了。现在，把泰铢的空单，全给我平了。”

“啥？全平？”乔治在那边打了个响亮的结巴。

“现在可是落水狗啊，咱们还能赚更多！”

楚衍冷笑一声，后背靠在发潮的真皮椅背上。

“老子不吃别人嚼剩下的渣子。让你平就平，手脚麻利点。”

乔治吸溜了一下鼻涕，“好、好的，我这就操作……”

“钱出来以后，半秒钟都别给我停。”楚衍打断他。

“全仓杀进美股期指，做空标普500。”

电话那边瞬间陷入死寂。

只能听见乔治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台快报废的抽水马达。

足足过了十秒，乔治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你疯了！美股现在开盘一片大好！”

“那些跨国财团刚在亚洲亏了钱，正在美股疯狂买入回补头寸护盘！”

“你这个时候去做空，就是一个人去挡全华尔街的泥头车！”

楚衍抠了抠指甲缝里的烟灰，对著话筒吹了一口。

“对不起啊胖子。”

“我大老远飞过来，不是来做什么狗屁价值投资的。”

“老子就是来砸盘的。”

他声音压低，透著股阴飕飕的匪气。

“五十倍杠杆，给我挂市价单，直接往下砸。砸穿他们的底线。”

“你敢不照做，我现在就换券商。”

纽约，华尔街。

雨停了，柏油路面反射著惨白的路灯光。

乔治浑身被冷汗浸透，真丝衬衫黏在后背上，像贴了层冰皮。

他颤抖著手，把楚衍的两亿多美金连同本金，一股脑砸进了美股期指池子。

加上五十倍杠杆。

那是一笔超过百亿美金的超级空单。

就像一块重达万吨的巨石，轰然砸进原本平静的湖面。

几家正在慢悠悠买入看多期权的老牌机构，瞬间被打懵了。

买盘被瞬间吃干抹净。

标普500期指的K线图上，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根瀑布般的巨大阴线。

交易大厅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曼哈顿中城，星级资本大楼第五十三层。

中央空调吹出嘶嘶的冷风。

空气里飘著现磨曼特宁咖啡的焦苦味。

沈曼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细长女士香烟。

她盯著面前三块拼接屏，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红色指甲油在键盘冷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她有个改不掉的小毛病，一遇到想不通的盘面，就爱啃大拇指的指甲边缘。

现在那块皮已经被她啃秃了，渗出一点点血丝。

“见鬼，这笔资金是从哪冒出来的？”

沈曼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助理大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反射著屏幕的红光。

“老、老大，五分钟内，这股不明资金已经砸了一万手空单了！”

大卫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咱们刚建的的多头仓位，已经被他砸破成本线了。”

“要不要止损？再跌下去，咱们得亏几千万……”

沈曼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折成两段。

烟草碎屑掉在白色的真丝衬衫上。

她懒得拍，死死盯著那瀑布一样的跌势。

这操作手法太糙了。

完全没有机构那种建仓、试探、洗盘的规矩。

就是端著冲锋枪闭著眼睛乱扫，不讲半点武德。

“止损个屁。”沈曼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她猛地倾下身，胸口撞在办公桌边缘，有点疼。

“查不到账户来源吗？”

大卫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查到了！是通过下城那家野鸡券商开的通道！”

“用的是离岸账户，加了……老天爷啊！”

大卫像见了鬼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膝盖撞在桌子底下，疼得直抽冷气。

“他加了五十倍杠杆！这特么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沈曼瞳孔猛地一缩。

后背生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五十倍杠杆砸盘？

只要有大机构联手往上拉一波，这笔钱瞬间就会爆仓清零。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在赌命！

到底是谁，敢在华尔街的主场玩这种自杀式袭击？

电脑屏幕上，跌幅还在继续扩大。

那头野兽似乎不知疲倦，还在疯狂倾泻著筹码。

大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老大，现在怎么办？各大机构的群里都炸锅了。”

“索恩斯那边的人在问，要不要联手把他绞杀掉。”

沈曼没有马上回答。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支口红，拔开盖子。

对著电脑屏幕的黑屏反光，慢条斯理地补了个妆。

一抹烈焰红唇，配上她那双透著杀气的眼睛。

就像一只盯上猎物的母豹子。

“去回复他们，这头羊，咱们星级资本自己吃。”

沈曼把口红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给交易部下指令。”

大卫赶紧抓起内部对讲机，“您、您说，咱们做多逼空他？”

沈曼冷笑一声，指腹划过屏幕上那条刺眼的阴线。

“逼空？那太便宜他了。”

她端起咖啡杯，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能烦躁地把纸杯捏扁。

“既然这疯子想砸盘，咱们就顺水推舟，帮他一把。”

“把手里的多单全割了，反手开双倍空单，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砸。”

大卫听傻了，对讲机差点掉地上。

“啊？跟、跟著他砸？那咱们不是帮他赚钱吗！”

沈曼转过头，丹凤眼微微眯起，透著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

“你懂个锤子。”

“等盘面彻底崩溃，散户大军恐慌杀进来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舌尖舔了舔略微干涩的下唇。

“咱们再反手做多，把他的五十倍杠杆，连骨头带肉全给他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