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囚门之外
第1章 囚门之外“忘了昨晚，也忘了我。”
宁知微捡起床边的外套，低头扣上扣子。
她背对著陆沉渊，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神情。
陆沉渊坐在床沿，没有动。
“嫂子，再说一遍。”
宁知微的手停住，过了片刻才开口：“你三天后出狱，我今天离开澜州。以后各走各的，别来找我。”
“理由。”
“我累了。”
陆沉渊起身，挡在石室门口。
“看著我说。”
宁知微抬起头，目光落到他肩上，很快又垂了下去。
“陆沉渊，让开。”
“你为了见我，动用了陆家最后一点人情。进门时还好好的，睡了一觉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昨晚的事，是个错。”
“那孩子呢？”
宁知微呼吸一顿。
陆沉渊盯著她：“你护著肚子过了一夜，走路也放慢了。怀了多久？”
她攥住衣袖，没有回答。
“两个月。”
“谁的？”
“你的。”
石室外传来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片刻后渐渐远去。
宁知微咽下喉间的干涩：“也是陆家的。你大哥已经不在了，陆家总要留下一个孩子。”
陆沉渊抬手托住她的下巴。
“那晚，你后悔吗？”
宁知微偏过脸，肩膀绷著。
“回答我。”
“我不后悔。”
话说完，她闭了闭眼，呼吸乱了片刻。
“韩家已经盯上我。他们知道我来见你，也知道我怀了孩子。你出狱以后，陆家没有房子，没有公司，也没剩多少人脉。我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多一份顾虑。”
“所以你准备带著我的孩子躲一辈子？”
“能活著就够了。”
“可对我来说不够。”
陆沉渊替她理好衣领，手掌在她腹前停了一下，随后收了回去。
“你可以走，也可以藏起来。等我处理完澜州的事，就去接你们回来。”
宁知微摇头：“你斗不过韩家。”
“那就让他们先想好后果。”
“沉渊！”
“我在里面待了五年，这五年不是白过的。”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渊爷，探视时间到了。”
宁知微抬眼看著他，眼眶发红。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陆沉渊侧身让开。
“走吧，路上别回头。”
她跨出石室，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走廊拐角，宁知微还是停了下来。
“陆沉渊，别来找我。”
陆沉渊站在原地。
“这事你说了不算。”
三日后。
玄山重狱里面的石门打开。
陆沉渊走进那间空了多年的小屋，将桌上的旧衣叠好。
衣服已经洗得褪色，袖口还补过几处。
他跪在桌前，磕了三个头。
“师父，我该走了。”
屋里没人回应。
陆沉渊拿起旧衣旁的青色玉戒，戴到右手食指上。
“您留下的东西，我会守住。”
门外，典狱长弯著腰，双手捧著释放证。
“渊爷，车已经到了。各区的人也来了，想送您出去。”
“告诉他们，把这里看好。”
“您放心。谁敢动谢老留下的东西，九区的人不会放过他。”
陆沉渊接过释放证，沿著长廊向外走。
第一道铁门打开，两侧牢房里的囚犯全都站直。
那些平日里打架闹事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压低了。
第二道铁门打开，九名区首站在通道两侧。
有人脸上留著旧伤，有人缺了一条胳膊。
见陆沉渊走来，他们一齐低下头。
“渊爷。”
陆沉渊脚步未停。
第三道铁门升起，日光穿过长廊，落在他的旧布鞋上。
身后的铁门接连关上，数千名囚犯同时开口：
“恭送渊爷出狱！”
喊声传过高墙，岗楼上的守卫纷纷转头。
陆沉渊抬手示意，走出了重狱大门。
路边停著一辆白色轿车。
陆青禾推门下车，快步迎上来。
离他还有两步，她停住脚，目光从他剃短的头发落到洗旧的外套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小姑。”
“先上车，路上再说。”
驾驶位上的顾晚晴摘下墨镜，打量陆沉渊一眼。
“这就是你那个坐过牢的侄子？”
陆青禾沉下脸：“晚晴。”
“我问一句也不行？”
陆沉渊坐进后排，陆青禾跟著上车，从包里取出一封信。
“知微昨晚离开了，给你留了封信。”
信封上只写著陆沉渊三个字。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两句话：
勿寻。
护好青禾。
陆沉渊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
“韩家去找过她？”
陆青禾点头：“来了两个人，说你出狱前，她必须离开澜州。否则，韩家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顾晚晴从后视镜看了陆沉渊一眼。
“青禾，你还没把这些告诉他？”
“专心开车。”
“我怕他听不明白。坐了五年牢，刚出来就惦记自己的嫂子。那个孩子是谁的，外面都传遍了。”
陆青禾按住她的椅背：“顾晚晴，闭嘴。”
“我说错了吗？他当年的案子就和女人有关。现在又出了这种事，韩家肯让他活著出来，已经算他运气好。”
陆沉渊抬起眼。
“停车。”
顾晚晴踩下刹车，车停在路边。
“怎么，听不得别人说？”
“小姑，你先回去。”
陆青禾抓住他的胳膊：“沉渊，这里离市区还有几十公里。”
“有人来接我。”
顾晚晴摘下墨镜，转身看著他。
“谁来接你？监狱的车？”
陆沉渊推门下车。
顾晚晴也跟著下来，抱著胳膊靠在车旁。
“青禾一大早求我开车，我才跑这一趟。你刚出狱，倒摆起谱来了。”
陆青禾下车拉住她：“少说两句。”
“他要真有人来接，我马上道歉。人呢？”
陆沉渊望向山道尽头。
“快到了。”
顾晚晴笑了一声：“你在里面待了五年，倒学会吹牛了。这条路平时没几辆车经过，谁会专门跑到玄山重狱来接一个坐过牢的人？”
远处传来密集的引擎声。
顾晚晴停住了话。
山道尽头，车灯接连亮起。
二十多辆黑色轿车转过弯口，占满了整条道路。
车队前后是挂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中间护著一辆加长轿车，直奔重狱而来。
陆沉渊低头转了转青曜玉戒。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