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地精与猫人

路奇顺著声音转头，第一时间居然没看到人。

等他低头，才看见一个不到一米高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腿边。

它有著一身灰绿色的皮肤，两个尖耳朵，却穿著一身五彩缤纷的崭新衣物，活像是一只野鸡。

此刻，它正仰著脸，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地，地精？”

路奇看著眼前酷似记忆中的地精的奇怪生物，心中大为惊讶。

自己现在应该是在黎光市，不是在秘境里，对吧？

怎么会见到地精？

对方却没在乎路奇的惊讶，快速介绍起自己来：

“鄙人「地精商人·古鲁克」，您在黎光市最可靠的……”

眼前的地精话刚说到一半，一道影子突然撞在地精身上，把它的话全部撞回肚子里，撞得它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相信这个狡猾的地精，我们猫人才是您在黎光市最忠实的伙伴——”

这声音清脆利落，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

路奇定睛一看。

对方和那只地精身高相仿，都只到他腰部的位置。

不过特殊之处在于，它脸上和手上都覆盖著银灰色的短绒毛，五官分布也截然不同，头顶长著一对猫耳朵，一条柔软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如果无视身上的皮夹克和短裤，看著完全就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猫。

——怪不得叫猫人。

此刻，它头顶那对三角形的猫耳，正微微前倾。

一双碧色竖瞳直勾勾地盯著路奇，语速极快，声音却无比清晰：

“在下米奥，猫人族，联盟认证的金牌「秘境向导」。”

“只要是在黎光市，无论什么种类的秘境，在下以及在下的同僚都能提供令您满意的向导服务……”

“放你娘的狗屁！”

地精的尖利声音响起，打断了猫人米奥的话。

路奇转眼看去，被撞飞的地精已经爬了起来，伸著脖子，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公鸡。

“该死的臭猫，这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来抢生意！”

猫人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动摇——当然，以它脸上的毛发茂盛程度，就算有路奇也看不出来。

“你的地盘？传送中心的负责人请我过来的时候，可没和我说过这里是一个丑陋的地精的地盘。”

地精靠近两步，几乎和猫人到了鼻子对鼻子的距离，恶狠狠地瞪著对方。

“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就问一句——你们猫人族是铁了心要撕毁之前的约定，与我们「闪金商会」为敌了？”

猫人微微昂首，语气平静：

“我更愿意称之为客户的选择。”

地精古鲁克听到这话，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耗子。

刚想撸起袖子动手，余光却瞟到了不远处神色警惕的卫兵。

它只能强忍著怒气，低声恨恨道：

“好，臭猫，好得很！你等著吧，这事儿没完！”

放完狠话，它转头看向路奇，飞快地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塞进路奇手里。

“阁下，如果您改主意了，随时找我！「闪金商会」能为您提供您想要的一切——比那群臭烘烘的野猫强多了！”

他狠狠瞪了米奥一眼，转身就走。

路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地址和联络方式，还画著一个咧嘴笑的绿色地精肖像。

他把卡片收进口袋，这才重新看向身旁的猫人米奥。

米奥正用舌头不紧不慢地舔著前爪上的毛。

注意到路奇的目光，米奥放下前爪，微微鞠躬：

“让您见笑了。”

路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们是秘境生物？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连珠炮似的问题，猫人米奥却晃著尾巴，不慌不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您不赶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如何？”

路奇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和夕若市不同，虽然结构相仿，但黎光市的传送中心的规模大得超乎想象，简直像是前世的飞机场航站楼。

内部面积无比宽广的同时，人流也相当密集，甚至还能看到各种类型的店面。

此刻，路奇正位于环形走廊的最顶层，可以将底部的广场尽收眼底。

除了眼前的猫人米奥，和刚刚的地精古鲁克以外，还有不少异种族的身影。

半龙人，精灵，矮人，甚至还有树精和鹰身人。

有的举著牌子，有的在低声和刚出传送门的人攀谈。

不过，路奇正身处的最顶层倒是相当冷清，除了路奇以外，居然就没有其他人了。

猫人米奥很快就领著他走进了第三层环形走廊的一间店面。

看样子是间咖啡店。

柜台后的老板和米奥一样，都是猫人。

米奥引他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好。

随后，它跳到对面的椅子上。

——那椅子对路奇来说是正常高度，但对米奥的身材而言，站在上面才刚好能让它的视线与坐下的路奇平齐。

它一只前爪搭在桌沿，抬起另一只爪子招了招。

没一会儿，柜台后面那只系著围裙的猫人就端来两杯饮品，一杯推到路奇面前，另一杯放在米奥身前。

路奇低头一看，杯子里是淡褐色的液体，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泡沫，闻起来既有咖啡的香气，又透著一股青草的清新气味。

米奥用前爪捧起杯子，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发出满意的“呼噜“声，这才放下杯子，望向路奇。

“正如您所见，我，以及那只狡猾的地精，的确都是您口中的‘秘境生物’。”

“但我们对人类并没有敌意，相反，我们很愿意从困住我们的牢笼中离开，来到这个更加广袤的世界生活。”

“为此，有些家伙甚至会愿意成为你们手中的‘卡牌’——您刚刚在广场上看见的有不少都是这种。”

听了米奥的话，路奇这才想起了自己在课本上学过的内容，恍然大悟。

“原来是「随从卡」——”

他上下看了一眼眼前的猫人，语气迟疑：

“所以，你也是某个人的「随从卡」？”

“并不是。”

猫人米奥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路奇的猜测。

“我并没有和任何人签订契约——也就是成为你们口中的「随从卡」。”

“十五年前，联盟通过了《秘境生物友善法案》的第七修正案。”

“允许一部分种类的秘境生物，享有和联盟治下的普通人类公民相同的公民权。”

“我们猫人族就是其中之一。”

“但这条法案仅在包括黎光市在内的十二座城市上推行。”

“在这些城市以外，即使是被你们人类契约的「随从」，也是不允许出现在公共场合的。”

路奇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还有你说的这个第七修正案……”

猫人米奥又喝了一口咖啡，享受地眯起眼睛，语气随意：

“您应该是刚刚成为觉醒者没多久吧？应该也不在这十二座城市生活。”

“不同城市之间的信息流通有延迟是正常的——尤其是对于一些偏远城市来说。”

“……彳亍。”

虽然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路奇也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随后，他问出了自己的下一个问题：

“那么，「秘境向导」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