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三辆车

张大壮握著方向盘没有发动引擎。

他回了一条：“几个人下车了？”

黑龙秒回：“我的人远远拍了一张。GL8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穿一身黑色职业装。男的西装。都不像打手。像是做生意的。”

张大壮眉头拧起来。

做生意的。

海天集团之前派的是郑刚的武力组。现在加了一个商务型的GL8和“做生意”打扮的人——这不是加码，是换了一种打法。

他给林雨薇打了电话。

“薇姐。”

“嗯？”林雨薇的声音很快，像是在走路中接的。

“加油站那边来了第三辆车。黑色GL8。省城牌。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不像武力人员。像商务方面的。”

林雨薇那边的脚步声停了。

“你说女的？”

“穿黑色职业装。”

“职业装——”林雨薇沉默了两秒，“你让你的人把照片发给我。我查一下。”

“好。”张大壮给黑龙转了指令。

两分钟后林雨薇回了电话。

“照片我看了。那个女的我认不出来。但那个男的——我有点印象。”

“谁？”

“省城商务局的一个副处级干部。姓汤。我去年在省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如果是他的话——海天集团这是准备走官面的路子了。”

“走官面？什么意思？”

“武力搞不定你，他们换合法手段。你那六十亩药田的土地使用权、种植许可、卫生检疫——随便哪个环节他们只要找到省里有关系的人打招呼。你地方上的批文就可能被卡住。”

张大壮靠在座椅上，手指敲著方向盘。

“薇姐。你的意思是他们两条路同时走？一边郑刚搞武力侦察，一边派人从行政口子上卡我？”

“我现在只是猜测。但如果那个男的确认是汤副处——那就不是猜测了。”

“那我怎么办？”

“你那边药田的批文是赵铁兰签的。镇上的卫生许可是我帮你过的。县一级目前没有人动你。但如果省里有人直接往下压——赵铁兰和我都挡不了太久。”

张大壮沉默了。

“大壮。”

“嗯。”

“你听好。行政这条线我来应对。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那个九天的事——办成了。你说过九天之后你有底气解决一切。那就把这九天撑过去。行政上的事我帮你拖。武力上的事你自己防。但九天之后——你得兑现你说的话。”

“我会。”

“张大壮。”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追问你那个‘九天’到底是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值得等的人。九天。我等。但你不能让我白等。”

张大壮握著手机。

“薇姐。”

“嗯？”

“等这件事过了。我专门请你吃顿大的。不是在你家做饭。是带你出去。”

“带我出去？你不怕被人看见？”

“怕什么？”

“我是卫生监督科的科长。你是我辖区内的被监管对象。被同事看见了你让我怎么解释？”

“那就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你想带我去哪？”

“省城行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

“你在省城干过什么好事你自己不清楚？海天集团的人恨不得扒你的皮。你带我去省城？”

“等九天之后。省城也没人敢动我。”

“你这口气——”林雨薇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行。你先活过这九天再说。”

“我一定活著。”

“那你今天回村之后做两件事。第一，把巡逻的人往南多铺两百米。那辆GL8可能是走官面的，但不排除他们顺便帮郑刚踩第二遍点。”

“好。”

“第二。今天晚上八点。给我发消息。”

“这是正事还是私事？”

“你管它是什么事。八点。不发的话我让小周明天去你药田蹲三天。”

“薇姐你这招百试百灵。”

“因为好使。挂了。”

电话断了。

张大壮发动引擎，猛禽从巷子里驶出来，上了主路。

回村的路上他给赵猛打了个电话。

“赵猛。”

“张哥。”

“你那边今天能再抽十个人出来吗？”

“能。”

“调到村南乡道那段。跟黑龙的人合在一起。巡逻范围往南再扩两百米。”

“收到。半小时内到位。”

“还有——你让你的人注意一下。废弃加油站那边新来了一辆黑色GL8。不要拦。不要靠近。只拍照报我。”

“明白。”

挂了电话。张大壮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七天。

不对——七星龙葵种下的第十四天了。还剩七天。

他加了一脚油门。猛禽轰隆隆地冲上了乡道。

到了村口，黑龙的两个手下在路边站著。看到猛禽过来忙闪到一边。

“张爷回来了！”

“有什么情况？”

“没有。加油站那边安静。新来的GL8也没动。”

“盯死了。”

“放心张爷！”

进了村。院门口苏红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看到他回来，手里的衣服没放下，只是扫了他一眼。

“买肥料买了三个小时？”

“路上堵了一段。”

苏红哼了一声，把衣服抱进了屋。

张大壮站在院子里，手机又震了。

白洁的消息。

“大壮哥，你到家了吗？”

“到了。”

“那条线我刚才在镜子里看了。你第二次画的跟第一次一模一样。连那个弯的弧度都没差。”

“我说过我手稳。”

“嗯。你手稳。”

停了几秒。

“大壮哥。今天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你说照顾一个人不需要画到那个位置。然后问我为什么让你画。我说了——因为我想让你画到那里。”

“嗯。”

“但你没有回应我的话。你说了一句‘今天的课上到这里’就转移话题了。”

张大壮看著屏幕。

“白老师。”

“你是不是在躲？”

“我没有躲。”

“那你告诉我。我说完那句话之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大壮看著这行字，想了很久。

“白老师。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时机不对。”

“什么时机？”

“等过了这段忙的日子。我当面跟你说。”

白洁隔了好一阵才回。

“你这个人——什么都要当面。打字说不行吗？”

“打字说不出语气。”

“那我等你当面说。但你不能太久。”

“不会太久。”

“那周五见。”

“周五见。”

张大壮关了屏幕。

院子里苏红的声音响起来。

“你站在那里看手机看了五分钟。谁发的？”

“农机站的王老板。问旋耕机保养的事。”

“王老板发消息你能看五分钟看出那种表情？”

“什么表情？”

“笑。”苏红靠在门框上，“你看手机的时候在笑。王老板有那么有趣？”

张大壮把手机揣进兜里。

“红姐你监控我呢？”

“我看自己家院子里的人犯法吗？”

张大壮走过去，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吃饭了没？”

“你做。”

“又我做？”

“你不是说给我兜家吗？兜家包不包括做饭？”

“包。”

“那去。厨房里有排骨。”

张大壮脱了外套进了厨房。

苏红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

“大壮。”

“嗯。”

“那个白老师——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锅铲在空中停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问一句。长不长得好看？”

“红姐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假话我拿铲子敲你脑袋。”

“好看。斯斯文文的那种。”

苏红沉默了三秒。

“那她会做饭吗？”

“会炖银耳汤。”

“就会炖汤？”

“嗯。”

“那还差点意思。”苏红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那个胃口——光喝汤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