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贼不走空

防盗门后,是竹山镇数得著的大户人家。

这家主人靠倒卖粮食和药材发家,手里养著一批护院,其中还有一名初级职业者。

骨耗子盯了这里好几天。

今天主人带著职业者护院出门谈生意,库房却还有三四个人守著。

骨耗子没敢碰那边,转头摸进主屋。

书桌、衣柜翻了一遍,值钱东西没见多少。直到床头,才在里面找到一个柜子。

十二枚金币整齐码在里面,胸口的布袋都沉了。

换做寻常的贼,这时候已经该跑了。

骨耗子偏偏觉得来都来了,只拿十二枚金币,对不起自己断在锁孔里的手指。

他出了藏钱的房间,又溜进后院卧房。

床上五六十岁的女人被开门声惊醒。她刚撑起身体,冰凉刀刃已经压在脖子上。

“别喊。”骨耗子捂住她的嘴,摘下手腕上的银镯。

东西拿到手,他还是没走。

女人拚命挣扎哀求,骨耗子将短刀往她脖子上一压,强行凌辱了她。

这一耽搁,最后那点逃命时间也被他折腾没了。

外出谈生意的主人被大雪堵了路,生意没谈成,带著职业护院提前返回。

一行人进门就发现锁芯里卡著半截白骨。

“家里进贼了!”

吼声刚传进后院,卧房里的女人用尽力气撞翻木架。

陶罐砸得满地开花。

骨耗子裤腰都没系紧,就抓起钱袋撞开窗户。

“抓住他!”

十几个人冲出院门。

那名职业护院踩著墙头追在最前面。

骨耗子同样是初级职业者。

【削骨贼】不擅长正面厮杀,逃命的本事却极强。

骨头在腿里咯咯乱响,膝盖和脚踝被他拧出常人做不到的角度。

挡在前面的矮墙,他贴著墙角一折便钻了过去。

两座屋顶之间只有半人宽的缝,他收紧肩膀,像只没皮的耗子一样挤过去。

职业护院的铁棍几次擦过后背,愣是没把他留下。

骨耗子一路逃出竹山镇。

大路虽然平坦,却无遮无挡,隔著老远就能看见雪地上的人影。

骨耗子不敢走,只往荒沟、废村和枯草地里钻。

这场追杀从下午一直拖到傍晚。

普通护院早被甩得没了影,只剩那名职业者追在后面。两人生生跑了几十公里,谁都不肯先停。

直到天边的灰光开始变暗,追在后面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大片废墟。

骨耗子翻过两面断墙,故意踩著倒塌屋梁来回绕了几圈。随后缩紧肩骨,从一道二十厘米宽的破口钻进土屋。

屋里有口废弃地窖。骨耗子掀开烂木板缩进下面,把木板拉回原处。

追来的脚步声很快进入废墟,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那名职业者在外面转了许久只能放弃。

直到脚步远去,骨耗子才推开木板。

远处灰蒙蒙的风雪中,藏著几间低矮房屋。

骨耗子靠著土墙坐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先前断在锁芯里的指骨已经重新长齐,连接处还残留著一圈细密骨纹。

活动几下食指。弯曲、伸直,没有半点迟滞。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币,脸上挤出笑。

“十二枚,没白跑。”

按理说,有这笔钱就该找地方养伤。

可骨耗子要是懂得见好就收,也不会落到让人追杀五十多公里的地步。

“村子虽然不大,总能找到几件值钱的东西。”

骨耗子没有贸然撬门。

村里大部分屋子都住著人,惊动一家,也会惊动快递员。

骨耗子借著风雪遮掩声音,悄悄爬上屋顶揭开瓦片。

连续看过七八户。

墙边堆著木柴,粮缸里存著灰薯和白蛆干。石磨、铁锅、木床和农具摆在屋里。

他趴在屋顶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吃的倒是不少。”

“怎么连件能揣进怀里卖钱的东西都没有?”

经过快递站时,他脚步放得更轻。

屋里亮著尸油灯。

于泽围著一口咕嘟冒泡的铜锅,正往里面夹肉。

骨耗子看见快递站的牌子,立刻退入墙后,宁愿绕过半个村子,也没从门前经过。

屋内,于泽瞥向窗外。

那人身上带著职业气息,却没有靠近快递站,也没碰那些住著人的房屋。

于泽夹起一块肉,在蘸料里滚了滚,懒得起身。

“跑小石村偷东西?”

“饿疯了吧。”

骨耗子绕到村后,本来已经准备放弃。

一座黑色城墙却从风雪中露了出来。

四米高的墙体横在两面山壁之间,中间立著两扇巨型石门。城门上方还压著一间封闭岗楼。

骨耗子仰著脑袋,足足看了十几秒。

这种穷得老鼠都想搬家的破村后面,居然藏著这么一座城门。

里面要是没好东西,谁会闲得蛋疼修成这样。

骨耗子摸遍侧门,门已经在里面被反锁。

“反锁是吧,那就翻进去。”

“一座四米高的墙,也想拦老子?”

他后退十几步。

两条腿里的骨骼一阵错响,膝盖向下压低,整个人突然窜了出去。

第一脚踏上石门。

刚想通过借力两次蹬踏,一股阴气便从门梁上的灰白墓碑里钻了出来。

暗纹一条条亮起。

骨耗子还没反应过来,踩在门上的右脚已经没了知觉。

白霜从鞋底向上爬。

脚踝、小腿、膝盖。

体温顺著右脚疯狂流失,半边身体眨眼冻得僵硬。

“什么鬼东西!”

骨耗子死命往回拔腿。可右脚却像焊在了门上,冰冷刺骨的阴气往骨髓里钻。

再耽搁两秒,他整个人都得变成挂在墙上的冻肉。

他眼神一狠,抽出短刀,没有犹豫,照著冻僵的脚踝手起刀落。

咔嚓!失去支撑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那只被生生斩断的右脚依旧黏在门板上,断口惨白一片,连滴血珠都没能渗出来。

骨耗子强咽下喉咙里的惨叫,左脚踩在右脚上,身体被抬高一截。

借著前倾的惯性,他整个人翻落进山谷之中,重重摔进雪里。

身后的暗纹慢慢熄灭,阴气退回墓碑。

骨耗子趴在雪中,半天没能爬起来。

他哆嗦著从怀里扯出布条,将光秃秃的脚腕死死勒住,连缠了十几圈。

十二枚金币还在。

银镯也在。

可那只脚没了。

正常人到了这一步,早该想著怎么保命。

骨耗子摸了摸钱袋,看向山谷深处。

“脚都交了。”

“不偷点东西回去,老子不是白交门票了?”

做贼讲究贼不走空。

断了一只脚,也不能坏规矩。

骨耗子撑著墙站起来,一瘸一跳地往里挪。

生活区的石屋透著火光,隐约还有人说话。

他贴著山壁继续往深处走。

水池、农田、工坊、仓库。越往里看,骨耗子的呼吸越急。

这哪里是个破村子后面的山沟,分明是一座藏在山里的肥窝。

走到最深处,一间黑石屋挡住去路。

厚重石门严丝合缝,门外没有普通锁孔,只有四只能够转动的密码轮。

“换了个模样,还是锁。”

骨耗子伸手摸过轮盘,摘下右手皮套。

“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打不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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