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斩杀！

赵景看见这一幕，只感觉眼前一黑。

刚刚那一通暴打，燃血、狂化、连续输出，好不容易把那只眼睛捏爆了。

结果呢？这玩意从废墟里站起来，开了二阶段。

诡异这东西真难杀啊！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浑身酸痛，骨头嘎吱作响。

杜沐沐的治疗光芒还在身上残留著些许暖意，但血液燃烧的后遗症依然让他双腿发软。

那东西站在三楼废墟的边缘，灰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死气沉沉的光。

没有眼睛，但那张脸的朝向分明是在看他。

赵景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准备上去再打一轮。

“等等。”

那东西开口了。

声音嘶哑，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气流，但吐字还算清楚：“咱没必要打。”

赵景愣了一下。

诡异开口说人话，他不是没见过。

之前在服务区的那个御诡者女人也说过话，花王也说过。

但那些要么是疯疯癫癫，要么是语无伦次。

当然也有类似神念这种，人性压制诡异的情况。

但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御诡者啊。

“咱可以进行一个交涉。”那东西说，“你打不死我，我打不过你。咱们这么耗下去没意义。”

赵景没有急著动手。

他喘著粗气，盯著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冷冷道：“说。”

那东西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几秒后，它再次开口：“我说句人话，就是——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

它说得坦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算清楚了的账。

“你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在我之上。”

”我二阶的能力对你造成不了致命威胁，你却能一拳打穿我的核心。”

“继续打下去，我死，你伤。对谁都没好处。”

赵景没接话。

那东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做个交易。你别管这群人怎么样，我给你点东西。”

它抬起灰白色的右手，干枯的手指抠进自己的胸腔。

那皮肤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下面的肋骨和内脏。

它摸索了几秒，掏出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管纹路，微微搏动著。

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在它的掌心跳动。

“这玩意是我自己的一部分能量。”

那东西把心脏捧在手里，像捧著一件货物，“如果交给机械师序列或者药剂师序列的人，是可以酿制出超凡物品的。”

赵景看著那颗心脏，瞳孔微微收缩。

机械师序列。

这让他想到了南山大学里那个被吃掉的机械师。

那个能造超凡火枪的序列者，尸体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如果那家伙还活著，配上这颗心脏，能造出什么级别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些？”赵景问。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笑。

“诡异不是第一天出现的，超凡者也不是现在才有的。”

赵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东西继续说道：“不说远的，几十年前，就有大量的诡异来到你们这个世界。”

”那会儿通道还小，所以来的都是低阶的，一阶、二阶，最了不起就是个三阶。”

它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述一条细细的缝隙：

“通道太窄了，大的过不来。我们在这边扎根，慢慢渗透。那些反攻的人里头，也是有序列者的。”

赵景的心沉了下去。

几十年前。

也就是说，末日之前很久，诡异就已经存在了。

那些偏僻山村里的怪谈，那些无法解释的失踪事件，那些流传在民间的鬼故事……原来不全是空穴来风。

“你们的手段，我们也见过。”那东西说，“机械师、药剂师、铸造师，那些人能用我们的血肉造出好东西。所以我才留著这东西，想著哪天打不过了，拿它换条命。”

它把心脏往前递了递。

“怎么样？交易很公平。你走你的路，我留我的命。这颗心脏归你，足够你造出一件好东西。”

它说这话时，那张扭曲的脸居然浮现出了一抹自信。

赵景看著那颗跳动的心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拒绝。”

那东西愣了一下。它没有眼睛，但脸上的表情清晰地表露出了困惑。

“为什么？”

赵景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狂化的开关在意识深处再次亮起，血液开始重新加速流淌。

“我就喜欢对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说出拒绝。”

那东西的气息变了。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在它的逻辑里，打不过就交易，交易不成就跑。

它算过账，赵景应该接受。

一颗能造出超凡物品的心脏，换一场没有意义的厮杀，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但赵景不按它的账本来。

赵景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燃烧血液。杜沐沐就在身后，治疗的光芒随时可以接上，他不需要靠燃血来换力量。

狂化本身的增幅已经足够。

那东西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灰白色的身体在废墟中穿梭，细长的四肢攀上墙壁，速度快得惊人。

它没有眼睛，但似乎能感知到赵景的位置，每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

赵景一拳砸空，打在墙壁上，整面墙轰然倒塌。

那东西从灰尘中窜出，朝三楼深处狂奔。

“跑什么？”赵景追了上去，“你不是说要交易吗？”

那东西没有回话，闷头狂奔。

它的速度快，赵景的速度更快。

两百四十码的力量灌注在双腿上，每一步都在楼板上踩出深坑。

距离在迅速拉近。

那东西忽然停住，猛地转身。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带著某种精神冲击，直接撞向赵景的意识。

赵景的太阳穴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狂化的状态让他的意志变得极其坚韧，那点刺痛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拳轰出。

那东西侧身闪避，拳头擦著它的肩膀掠过。拳风撕开了它的皮肤，灰白色的碎屑飞溅。它痛得发出一声嘶鸣，但脚步没停，继续朝反方向跑。

赵景追上去又是一拳。

这一拳打中了它的后背。

那东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两面墙，摔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它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赵景已经追到了眼前。

“等一下！”那东西抬起手，掌心里还攥著那颗心脏，“我还可以加价！”

赵景没有停，他一拳砸在那东西的头上，将它重新砸回地面。

楼板碎裂，灰白色的身体嵌进了水泥里。

“你还可以加价？”赵景居高临下地看著它，“但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那东西挣扎著想要反击，细长的手指抓向赵景的腿，尖利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赵景一脚踩在它的胸口，将它彻底钉在地面上。

“你刚才说，几十年前就有诡异来过？”赵景低头看著它，“还有那些反攻的序列者，他们去了哪里？”

那东西的嘴里涌出暗红色的液体，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通道……在扩大。他们……去了源头。但回不来。我们也不知道……”

赵景沉默了几秒。

通道在扩大。

源头。

回不来。

这几个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排列组合，像是拼图的一角。

但他没有追问下去的时间了。

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

灰白色的皮肤上出现了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像是要从内部炸开。

它想自爆。

赵景没有给它机会。

他抬起脚，然后猛地踩下。

两百四十码的力量集中在脚掌上，踩在那东西的胸腔正中。

灰白色的身体在巨力下凹陷、碎裂、坍缩。

暗红色的光从裂纹中炸开，但被赵景的脚掌死死压住，只在缝隙间漏出几缕。

那东西的身体像被碾碎的贝壳一样摊在地上。

赵景又补了一脚。

然后是第三脚。

直到那颗心脏从碎肉中滚落出来，直到灰白色的组织彻底停止了蠕动，直到那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

赵景收回脚，弯下腰，将那颗心脏捡了起来。

温热。搏动。像是还活著。

他盯著掌心里跳动的心脏看了几秒，随后将其揣入怀中。

楼下传来脚步声。

唐晓雅和安雨桐从楼梯口冲了上来，身后跟著王家姐妹。

杜沐沐在最后面，扶著墙喘气。

“怎么样？”安雨桐手中光剑还未散去。

赵景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打完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身上的衣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皮肤上布满了灼烧和撞击的痕迹。

杜沐沐连忙上前，将手按在他的背上，治疗的光芒重新亮起。

赵景低头看了看三楼那片狼藉。

灰尘弥漫，碎石遍地，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液体和灰白色的碎屑。

那东西的残骸散落在地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