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也想跟著

第68章 你也想跟著赵景走上前，将那颗心脏从怀里掏了出来。

拳头大小，表面血管纹路清晰，还在微微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在掌心里发出温热黏腻的触感。

心脏上残留著那东西的气息，带著一点诡异的阴冷，但更多的是某种纯粹的能量波动。

赵景看著它，思索了片刻。

交给机械师或者药剂师来酿造，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

可问题是，他现在手里没有机械师，也没有药剂师。

之前那个能造超凡火枪的机械师已经被春镇那群人吃了，杜沐沐是医师不是药剂师。

留著，暂时用不上。丢掉，太可惜。

那就自己用。

赵景想了想，选择直接将心脏放入自己嘴中，而不是用大运来吞噬。

还有种感觉，直介面服效果可能会更好。

一股腥涩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那东西的质地介于肉块和橡胶之间，咬起来极有韧性。

赵景用力咬了几口，将那颗心脏嚼碎吞了下去。

入喉的瞬间，胃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热浪从腹腔炸开，沿著血管向全身蔓延。

赵景的皮肤瞬间变成通红，青筋暴突，额角的犄角不受控制地再次刺出。

体内的血液像是在沸腾，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赵景！”安雨桐冲上来一步。

赵景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蹲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著粗气。

那东西的能量正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找一个出口。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被身体慢慢吸收、融合，像是融化在血液里一样。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信息。

【吞噬二阶诡异核心，获得超凡能量储备。当前储备：可燃烧血液三次，或维持狂化状态十五分钟。】

赵景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翻涌的热浪逐渐平息，犄角缓缓收回。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身体的疲惫感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比之前强多了。

而且，那股能量的存在，让他对狂化和燃烧的控制更加精细了。

以前是一口气开关，现在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余地。

“没事了。”他对安雨桐说，“走吧，下去。”

商场一楼。

幸存者们已经被王家姐妹和士兵们集中到了一楼大厅。

三百多人挤在一起，或坐或站，将这个原本空旷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色，但目光比之前在二楼时亮了一些。

孙老头拄著拐杖站在人群前面，身边是那个中年女人。

看到赵景从扶梯上走下来，老人微微直了直腰。

赵景走到他面前。

“那东西死了。”他说，“这栋楼安全了。”

孙老头沉默了几秒，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好。”

赵景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群，说道：

“我之前说过，想走的可以跟我的车队走。你们再想想。”

孙老头摇了摇头：“老规矩。想走的走，想留的留。”

他回头看向人群。

这一次，回应的人比上次多了。

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举了手，说想走。

大多是年轻人，还有一些带著孩子的家庭。

他们在这座商场里待得太久了，食物见底，看不到未来。

外面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孙老头对赵景说：“这些人，你带走吧。剩下的，跟我留下。”

赵景点头。他叫来刘勇，让他负责登记和安排。

刘勇忙前忙后，脸上笑意更深了。

车队又多了百来号人，他这个管事的权力又大了一圈。

半个小时后，车队整装待发。

愿意跟著走的人被安排到了新增的大巴上，行李和物资被装进货车。

那些选择留在商场的人站在门口，看著车队发动的样子，脸上有麻木、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赵景坐上大运重卡，发动引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沈念。

灰白色的左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短发被风吹起，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她走到赵景的车窗前，站定。

“我跟你们走。”

赵景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了她一眼。

“你说过，想走就跟著走。”

赵景沉默了几秒。

“不行。”

沈念的表情没有变化：“为什么？”

“你是御诡者。”赵景说，“吃活物增长力量的序列者。我们现在车队里有几百号人，老老少少都有。带你走，等于带一颗定时炸弹。”

沈念看著他：“我说过，我只吃尸体。”

“你说过。”赵景耸了耸肩，“但我不信。”

“不说别的，一个诡异如果说自己不吃人类，喜欢科学，你觉得它像是正常的，没撒谎的吗？”

沈念沉默。

很有道理……

赵景继续道：“你现在的力量相当于二阶诡异。我没有把握在你失控的时候第一时间制服你。万一哪天你饿急了，车队里少一个两个人，我根本查不出来。你让我怎么放心？”

沈念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那只灰白色的左手。

几秒后，她抬起头：“我可以不跟车队走。但我跟著你。”

赵景皱眉：“跟著我？”

“对。”沈念说，“我不进车队，就在后面跟著。你们扎营我就在远处待著。万一你们遇到打不过的诡异，我可以出手。我不吃活物，只吃诡异。这个交易不亏。”

赵景盯著她，有些疑惑。

这个提议……确实有几分吸引力。一个相当于二阶诡异战力的御诡者，不用消耗车队资源，关键时刻还能当底牌用。

但他依然不放心。

“你为什么要跟著？”赵景直截了当地问，“你在商场里有地盘，有吃的，那些人虽然怕你但至少不会害你。你完全可以留下来自己过日子。”

沈念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越过赵景，看向商场的入口。

那些选择留下的人正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著这边。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她说，“我在商场等了几个月，等来的是你。你比我想象中强，也比我想象中麻烦。”

她转回头，看向赵景，眼神平静：“所以我也要变强，跟你们一起走，尸体绝对管够。”

赵景看著她，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什么叫做跟著他们一定有尸体吃？

而且那张脸还这么平静……

一个能在商场里困守几个月的人，心里大概早就憋坏了。

虽然她靠吃诡异维持力量，但被困在一个地方和自由行走，是两回事。

“不行。”赵景依然摇头，“你可以跟，但只能远远跟著。不能进车队，不能靠近大巴，不能跟任何人接触。一旦你违反任何一条——”

他盯著沈念的眼睛，声音冷了下去：“我会杀了你。”

沈念看著他，嘴角忽然翘了一下。

“好。”

赵景关上车窗，发动引擎。

大运重卡缓缓驶出商场停车场，朝主干道驶去。车队跟在后面，一辆接一辆，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长龙。

赵景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沈念就那么走著，灰白色的左臂垂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与车队保持著大约百米的距离。

她的速度看起来很普通，但每一步都能稳稳地跟上大运的速度。

赵景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一个序列八的寻路者，一个相当于二阶战力的御诡者，两者叠加在一个人身上。

这种力量，不可能没有代价。

沈念现在看起来平静，但那只是因为她还没失控。

什么时候失控？

赵景不知道。但他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一旦她失控，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车队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

夜色越来越深，红月的光芒被云层完全遮挡，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车灯成了唯一的照明，在公路上投射出两道光柱。

赵景把速度控制在六十码左右，保持与车队相同的节奏。

对讲机里传来唐晓雅的声音：“前方两公里处有个加油站，可以停下来休整。”

“行。”

车队减速，缓缓驶入加油站的空地。赵景把大运停在一个靠外的位置，方便随时撤离。

其余车辆依次排开，大巴在外围，货车在内圈，将普通人围在中间。

熄火之后，车门陆续打开。

赵景跳下重卡，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目光越过车队的防线，看向远处的公路。

沈念站在百米外的路灯下。

她没靠近，就那么站在灯柱旁边，灰白色的左臂在灯光下微微泛著亮。

几个下车的幸存者看到了她，脸色变了一下，纷纷加快脚步往车厢里走。

赵景收回目光，没有理她。

他朝唐晓雅的越野车走去，准备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刚走几步，对讲机里传来刘勇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队长，你过来看看。”

赵景皱眉，快步走过去。

刘勇站在大巴车旁边，身边围著几个新加入的幸存者。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正指著远处沈念的方向，低声说著什么。

“怎么了？”

刘勇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几个说，那个御诡者在商场里不止吃诡异。他们亲眼看到，她有一次抓了一个闯进商场的活人，直接拧断了脖子，然后……然后吃了。”

赵景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在发抖，“我亲眼看见的。那人是个男的，二十来岁，带著枪闯进商场想抢东西。她抓住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拧断脖子，然后就……就啃了。”

赵景沉默。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念的方向。

她依然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她还吃过别人吗？”

“不知道。”中年男人摇头，“但那次之后，商场里没人敢靠近她。她说自己只吃尸体，但谁知道呢？也许半夜饿起来，什么都吃。”

赵景收回目光。

“我知道了。你们先上车。”

他转身朝沈念走去。

百米距离，他走了大约十几步。沈念看著他走近，没有动。

赵景在距离她三米处停下。

“上个月，商场里有个活人，你杀了吃了。”

沈念看著他，没有否认，“确实，但那是因为对方先想杀我的。”

“你知道吗？那人带著枪，现场我打了三枪，要不是我是诡异，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赵景张了张嘴，最后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心中却对对方留了不少的警惕。

说实话，对方一开始的样子还真让他以为诡异能和人类共存，但现在看来，纯理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