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月和变化

第80章 血月和变化苏奇是被月光晃醒的。

那光不对。

他睁开眼，先看见窗缝漏进来的那一缕，银白里浮著一层极淡的红。

红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有人隔著玻璃，拿红笔在月亮边上轻轻描了一道。

"唐莹。"

床那头，唐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起来，看月亮。"

唐莹被这一句弄清醒了，披了衣服凑到窗边。

月亮挂在城市上空，边上一圈红，正一寸一寸往里渗。

那红不浓，可它渗得稳，渗得慢，像血从月亮边缘，一点点往心里漫。

"这……"唐莹声音发紧，"又是血月？"

"嗯。"苏奇说，"第一层那时的血月，也是这个味儿。先边上红一圈，然后整轮都红，红到滴血，红到发黑。"

他停了一下。

"血月一天比一天深，丧尸也一天比一天凶。"

屋里静了。

窗外，远处城市的某个方向，一片丧尸的嘶吼此起彼伏，比往日密了不少，像一大片锯子，在夜里一拉一拉。

"第十天这道坎。"苏奇盯著月亮，"开始了。"

唐莹没说话，往他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外头是黑的，可那轮月亮，红得让人心里发毛。

"睡吧。"苏奇说，"天亮还有硬仗。"

天没亮透，苏奇照例坐到桌前。

炼药。

升到二级之后，他一天十支，一级五支，二级五支，雷打不动。今天一级那五支平平无奇，凝血、清疫、视觉强化，白的掺蓝的。轮到二级最后几支，掌心忽然一烫。

一支，两支，三支。

苏奇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卧槽。"他盯著掌心那三支蓝色血清，半天没动弹，"三支？"

基因变异抗体血清。

这玩意儿，虽然是蓝色药剂，平时一天都不一定捞得著一支，今天一口气，三支。

"真欧皇。"他小声嘀咕，"欧气爆棚。"

他又闭眼感受了一下，神启，第四秒了。

一天一秒，不多不少。四秒，一秒五十倍属性，真要用出去，那是能把一场要命的仗，从开局摁到结尾的底牌。

苏奇把这四秒在心里盘了盘，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苟住。"

他把药一样样收进药剂空间，走到窗边朝城外望。

城里的丧尸嘶吼，比昨夜更密了。

不是偶尔一两声，是一片一片叠著往上涌，像整座城都在磨牙。

"密了。"他低声说。

楼下，已经开始响动。

各番队的人，按李强昨夜的部署，一队队往外走，进入战位。

夜巡的，从两班加到了四班，楼道里脚步声一趟接一趟。

苏奇下楼的时候，四番队已经在集合了。

"队长。"李真迎上来，眼镜片反著天光，"今天怎么分？"

"主战、战地医疗，跟我出勤。"苏奇说，"留守医疗，全留救助室。那边不是还有三十多个伤员吗。"

"这几天天有伤员送过来。"苏奇说，"抓伤的、咬伤的、溅液灼伤的，越来越多。"

李真点头，跑去安排。唐莹已经站在队尾，手里拎著一本名册，跟王星低声说著什么。

苏奇扫了一眼队伍，又抬头看了看天。

他觉著，今天这趟出门，不会太平。

他没急著出队，把四番队几个骨干叫到墙根下，蹲著开了个短会。

"从今天起，收集的重点，变了。"他说。

"变了？"王星挠头，"不找吃的用的了？"

"是有什么搬什么。"苏奇说，"今天起，是有什么搬什么，以安全为第一考虑。"

"钢筋、钢材、铜、火药、底火、车床这些都可以。"

他顿了顿。

"有田进在，铁能熔成甲、熔成枪、熔成墙、熔成械。"

"懂了。"李真点头。

苏奇直起身，望著城墙外那片城市。

远处，汽车开过的动静、丧尸的嘶吼、铁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

车队出墙的时候，苏奇注意到路边的变化。

小区外一公里，那圈"外部第一防线"，已经初具模样了。

路口、立交、桥头，一堆堆石头码得老高，废弃的车横七竖八地摆成路障，铁刺网一圈圈拉开，铁丝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十一到十三番队，加上临时抽来的人，这些天没白忙活。

"乖乖。"许阳坐在他那辆吉普里，探出半个脑袋，"这阵势，跟堵高速收费口似的。"

"是堵尸潮。"苏奇说。

他摇下车窗，冲那边喊了一嗓子。

"昨夜里怎么样？"

"队长好。"守口子的一个小伙回头，"夜里尸叫个不停，没见大群，就是游荡的多，三三两两，没断过。"

苏奇点头。

车又开出去几百米，外头的丧尸，开始多了。

不是几十，是成片。

灰白的身影，从街角、从巷口、从废弃楼房的阴影里，摇摇晃晃地钻出来，冲著车队的方向，一步步挪。

苏奇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密度。"他跟副驾的唐莹说，"不对。"

"昨天才多少？"唐莹问。

"前几日，一支队伍，最多遇个一两百。"苏奇说，"今天……"

他没说完。

前方路口，黑压压一片，全是晃动的、发青的影子。

"卧槽。"许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这他娘的，赶上早高峰了！"

苏奇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