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出院

第70章 出院吴念出生第三天，窦亭颖出院了。

说是出院，其实走的时候步子不太利索。顺产侧切，缝了三针，第二天她就能下床慢慢走了，但第三天站在病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扶著床栏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

我把著待产包和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塑料袋先拿车里去，然后回来接她和孩子。

到家之后我妈迎上来接过孩子。

窦亭颖换了鞋往卧室走，去床上休息去了。

隔天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妈抱著吴念在客厅里转圈，嘴里哼著什么东西。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翻床头柜的抽屉。

过了会儿她喊我进去。

手里攥著一包棉签和一瓶碘伏。

“吴炎。”她的声音不大。

“嗯。”

“你帮我看看。”

她慢慢侧过身把裤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侧切伤口的位置。

缝线还在，但伤口边缘有一小块泛红，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深了一些，摸上去有点硬，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渗液。

“有点发炎。”她说，“我自己看不到，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我去拿镜子。”

“不用镜子。”她把裤子拉上来，“你帮我看，告诉我什么样就行。”

我蹲下来凑近看了一会儿。

伤口边缘有轻微红肿，局部的缝线周围有少量渗出，没有明显的脓液，但愈合的情况明显比预期差——产后第四天，正常应该已经初步闭合了，但她那个切口还张开著一道细缝，边缘发白发软，不像是正在愈合的样子。

“有点红肿。缝线还在，但切口没有完全合上。”我站起来看著她，“你疼吗？”

“坐著的时候疼。站著还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

她想了想：“昨天。我以为正常的，顺产侧切本来就要疼几天。但今天早上换卫生巾的时候摸到缝线旁边有东西渗出来，比恶露的颜色浅。”

“可能是缝线排异，也可能是局部感染。”我拿出手机准备查一下她的出院记录，“你出院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

“说注意清洁，如果红肿加重或者有脓性分泌物就回来复查。”她把碘伏和棉签拿起来，“我本来想自己处理，但角度够不著。你帮我消毒。”

我把手机放下。

她把棉签和碘伏递给我。我拔开瓶盖蘸了碘伏，用棉签轻轻涂在伤口边缘和缝线周围。

她没动，但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她的肩膀绷了一下。

“疼？”

“还行。”

“你骗人。你肩膀僵了。”

“是有点疼。你轻点。”

我放轻了力度，棉签沿著切口边缘慢慢滚过去，把渗液清理干净。吴念在卧室里哭了，我妈抱著她在客厅里转圈。

窦亭颖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没动。

消毒完之后我拿了一块干净的纱布盖在伤口位置，让她把裤子拉好。

她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手撑著沙发扶手慢慢把重心移过去，坐定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把碘伏和棉签收进茶几下面的药箱里，坐在她旁边。

“明天去医院看一下。”我说。

“嗯。”

“我陪你去。”

“你明天门诊。”

“我调班。”

她侧过头来看著我。

她的脸色比出院的时候好了一些，但眼窝下面还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嘴唇颜色也偏淡。

她没在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帮我把孩子抱过来。”她说。

我从我妈手里接过吴念，那个小东西被裹在一条浅粉色的襁褓里，脸皱巴巴的，嘴一张一合。

我把她放在窦亭颖怀里。窦亭颖低头看著那个小东西，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底一片温柔。

“你刚才抱她的时候，”她说，“姿势不对。”

“哪里不对？”

“你两只手僵得跟夹板似的。托头的那只手太高了，拍嗝的时候会呛到。”她把吴念往怀里拢了拢，示范了一下托头和护臀的姿势，“这样。头稍微低一点，屁股托住，别让她悬空。”

我照著她的姿势重新接过吴念。

这次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