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孕六个月

第60章 孕六个月到窦亭颖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我就是已经六个月没碰过她了，不是我不想，是她不让呀。

从验孕棒上出现两道杠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翻出来她写的那本《妊娠期管理方案》，在孕早期禁忌那一栏用红笔画了重点，然后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当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利索索的就签了字。

前三个月时候她孕吐挺厉害，孕吐来了，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别说碰她，我连说话都得挑她精神好的时候。

再后来，嫌我晚上打扰她睡觉，直接轰出卧室，睡书房去了。

再后来胎动来了，她每天晚上拉著我的手贴在她肚子上，让我感受那个小家伙在里面踢来踢去。

隔著肚皮摸和隔著衣裳摸是两回事，那不算碰。

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我算过。

最开始那两个月还好，孕吐把她折腾得够呛，我也跟著提心吊胆，没心思想别的。

孕中期她胃口恢复了，人也胖回来一些，脸上有了血色，肚子一天比一天圆。

每天晚上她洗完澡穿著那件旧衬衫出来，头发湿著搭在肩膀上，弯腰擦头发的时候领口敞开一条缝。

每回我蠢蠢欲动的时候，她都直接拒绝，想都别想。

我只能坐在沙发上看著，端起水杯灌了一口凉白开，把视线挪到电视机上去。

有一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头翻那本《妊娠期管理方案》，我擦著头发从她面前经过，她忽然开口了：“你最近咋洗澡时间那么长。”

“天热，冲凉冲得久。”

“你以前冲凉十五分钟。现在二十五分钟。”

“水压变低了。”

她合上文件夹看著我，斜愣著眼看了我一会，嘴角歪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继续翻文件，声音平平的：“你手都洗皱皱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确实被水泡得发白起皱。

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没接话，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来。

“吴炎。”

“嗯。”

“你那方面是不是很难受？”

“哪方面？。”

“别装啊，你手都皱了，你说哪方面。”

“那怎么办？你又不让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背对我，声音闷在枕头里：“方案是孕早期和孕晚期禁忌。现在是孕中期。”

我在黑暗里睁著眼。

孕中期，对呀，她现在是孕中期啊。

我一下精神了。

她说的没错，那本方案，上面写的是孕早期和孕晚期避免同房，孕中期在医生评估安全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进行。

我翻过身面对她的后背，她的肩膀随著呼吸轻轻起伏著，头发散在枕头上。

“你孕中期了。”我说。

“嗯。”

“那——”

“但你现在不能碰我。”

“为什么？”

她翻过身来面对我，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我的手拉过去，按在她肚子上。

隔著薄薄一层睡衣，她的肚子圆鼓鼓地隆著，温热而柔软。

然后我感觉到掌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很轻，但很确定，像是一条小鱼从手心滑过去。

“它晚上动得厉害。”她说，“你碰我的时候它会醒。醒了就一直踢，我睡不著。”

“就因为这个？”

“这个不够吗？”她把我的手从肚子上拿开，放回被子中间，“你忍忍。等你儿子出来了再说。”

“他出来还得几个月呢，你咋知道是儿子。”

“猜的，几个月很快的。”

“窦亭颖，几个月很快么，我一天也忍不了了”

“忍不了也得忍，我说了算”

我气哼哼的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

她也翻了个身背对我，呼吸慢慢变匀。

我数著她的呼吸，数到大概第三十下的时候她忽然又翻回来了，手搭在我胸口上。

“吴炎。”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讲理？”

“没有。”

“你有。”她的声音在黑夜里很轻，带著一种平日里很少听见的迟疑，“我知道孕中期可以。我也知道你已经忍了六个月了。但我就是不想。每次你靠近我的时候它就动，动得我心慌。我怕出事。”

“那就不碰。等他出来再说。”

“你真的能忍？”

“忍不了也得忍。”我把她的手从胸口拿起来握在掌心里，“你怀著孩子，我总不能跟你抢。”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抽回去，翻了个身背对我。

我以为她睡了，闭著眼开始数羊。

然后我感觉到床垫轻轻动了一下，她翻回来了，这次离我近了一点，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吴炎。”

“嗯。”

“你以前谈过那个周小萌，你们在一起两年。”

“怎么又提这个？”

“我在想一件事。”她的声音从我肩膀上传过来，闷闷的，“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忍过？”

“没有。那时候没怀孕。”

“你跟她几天一次？？”

“你今晚怎么一直问这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手指从我睡衣领口伸进去，指腹搭在我锁骨上，轻轻的摩挲著。

我整个人绷住了，她的手从锁骨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到我的胳膊上，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只能这样了。”她说，“再多不行。”

她的手指搭在我胳膊上不动了，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等它出来了，你想怎么样都行。”

“你说的。”

“嗯。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孩子出生之后，晚上你起来冲奶粉。”

我笑出了声，胸口震了一下。

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抬起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笑。我跟你说正经的。”

“行。我冲。”

“还有——”

“还有什么？”

“没啥，睡吧。”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我在黑暗里躺著，睡不著，开始胡寻思。

六个月了，还有四个月。

她说孩子出来之后我想怎么样都行。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隔著被子把手搭在她腰上。

她没躲，只是轻轻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