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求名分

第75章 不求名分周小萌说那句话的时候，我们坐在那家奶茶店靠窗的位置。

外面下雨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把玻璃窗蒙了一层水雾。

她手里捧著一杯热奶茶，手指绕著吸管转来转去，低著头看著杯盖上的水珠。我坐在对面，可乐喝了一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吴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抬起头来看我。

奶茶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今天没化妆，素著一张脸，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大概最近没睡好。

她看著我的目光很直，直得让我觉得她今天要说的东西不会太轻。

“你说。”

她把奶茶放下来，双手叠在桌面上，手指互相摩挲著。

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知道你结婚了。我知道你有孩子。我知道你不可能给我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到现在你身边的人确是她。”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看著我，“但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不用给我名分，不用承诺什么，也不用在你老婆那边做任何改变。你就……隔三差五跟我吃个饭、聊聊天，让我能看到你我就满足了。”

她说完之后看著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细细碎碎的声音。奶茶店里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我听不清，但鼓点一下一下的。

“小萌——”

“你不用现在回答。”她打断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语气忽然轻松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就联系我。你不想见，我也不会缠著你。你不用有负担。”

不用有负担。

我坐在奶茶店对面，看著她低头喝奶茶的侧脸。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著一点笑，像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想过了，然后选了最不麻烦我的那一种。

她不要名分，不要承诺，不要任何东西。她只想要我偶尔出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脑子里那些话都太轻了，轻到说出来跟没说一样。

我知道我应该拒绝。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知道只要我现在站起来说一句“不行”然后走掉，这件事就能结束。

但她低著头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以前的事——她一个人搬寝室、一个人修水龙头、一个人去医院拔智齿。

她从来不求人什么。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我想要”。

“好。”我说。

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个目光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又很快收下去了。

她点了点头，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她说她下周要去邻市出差，说那边的客户特别难缠，说她新买的鞋磨脚。

我听著，接话，偶尔笑一下。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从那天之后，我们见面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两三次。有时候是下班后吃个饭，有时候是周末下午喝杯咖啡，有时候只是她来医院复查完顺便在楼下坐一会儿。每次都很短，一两个小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说她最近在追一部剧，说楼下那家包子铺换了老板，说天冷了该买新外套了。

我听著，接话，偶尔跟她说几句门诊的事，说吴念最近晚上闹得厉害，说窦亭颖对我的冷淡。

周小萌听到窦亭颖的名字时表情不会变，只是低头搅一搅杯子里的东西，然后换一个话题。

我回家越来越晚了。

窦亭颖从来不问。吴念睡著之后她就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回卧室。

客厅灯关得越来越早。

我到家的时候通常只剩玄关一盏小夜灯。

我洗澡、换衣服、躺在客房的单人床上，掏出手机看一眼周小萌最后发来的消息，锁屏，闭眼。

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客厅茶几上多了一份新的文件。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写著《吴念成长记录》，第一页只有一句话——“从今天起，只记这个。”

我翻开看了两页，是吴念的奶量、睡眠、体温，每一行都是窦亭颖的字迹，工工整整的，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单人床还是那么窄，翻身的时候还是差点掉下去。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周小萌的头像，她今天下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复查完老地方见？”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