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突然出现的周小萌

吴磊自从陈薇走后，消沉了一段时间，也不在喝酒了，无论什么场合，一律果汁代替，看来这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这个只能靠时间来化解了。

有一天下午门诊上有一个患者病情比较复杂，我多花了些时间解释治疗方案。

看完之后我正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放松一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周小萌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在你们医院门口等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这几天她约了我几次，一次说想吃饭，，一次说心情不好想找人聊聊。

我都推了，理由从“门诊忙”到“家里有事”换著来。

她每次回一个“好”就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她懂了。

但现在她站在医院门口，我有点气恼的同时又有点小期盼，气恼她不听话，期盼和她在一起的刺激。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三。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下班高峰，走廊里已经有人换衣服准备走了。

乳腺科在三楼，门口就是门诊大厅，刘护士长还没走，在护士站整理病历。

王主任的诊室门还开著，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脑子里翻著各种可能。

她站在门口，如果被哪个同事看见，被刘护士长看见，被王主任看见——王主任认识窦亭颖，刘护士长跟窦亭颖有联系。

如果被看见，传到窦亭颖耳朵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给周小萌回了条消息：“你先走，我忙完联系你。”

她没回。

我又等了几分钟，把诊室收拾了一下，把病历归档，把桌面擦了一遍。

然后我坐在椅子上翻手机，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点五十五，六点，六点十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少了，刘护士长收拾完东西过来敲了敲我诊室的门：“吴大夫还不走？”

“马上。我整理点东西。”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走了。我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确定走廊里安静了，才站起来拎著包往外走。经过护士站的时候看了一眼，台面后面没人。

经过王主任诊室门口，门关了。

下楼梯的时候一楼大厅灯还亮著，但人不多，挂号窗口关了，药房那边只有两个人在收拾东西。

我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左右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周小萌。

我松了口气，下了台阶，拐上旁边那条人行道。

刚走出五六步，一个人从旁边的梧桐树后面冲出来，直接撞进我怀里。

周小萌两只手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

她抱得很紧，紧到我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她的头发蹭著我的下巴，一股幽幽的香气灌进来。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左边是医院的大门，右边是人行道，身后是马路。

“吴炎。”她的声音闷在我胸口，有点颤。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等了你很久。”

我低头看著她埋在我怀里的头顶，又抬头看了一眼医院方向。

门诊楼三楼的灯还亮著几盏，那是值班室和住院部的方向。

门口没有人，但谁知道下一个拐弯处会不会有人出来。

“你先放开。”我压低声音。

“不放。”

“周小萌——”

“你最近总是不肯见我。”她的声音从胸口传上来，闷闷的，“我都没说什么。你今天跟我说你在忙，我就站在这儿等。我看到你诊室的灯一直亮著，我想象著你在里面忙碌的样子。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伸手想把她的胳膊掰开，但她攥得很紧。

我低头看著她，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有人经过，有个遛狗的大爷看了我们一眼，又走了。

远处有辆计程车停下来，下来两个人，往医院方向走。

其中一个好像是二院的护士，我见过，但不太确定。

我侧了侧身，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周小萌的脸。

“你先松开。”

她终于松了手，退后半步抬头看著我。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她抿著嘴看著我，那个表情里有东西在翻，跟烧烤摊上那个笑著聊天的她完全不一样。

“你最近为什么躲我？”

“我没躲你。这几天家里事情多。”

“你家里的事跟你见我有关系吗？”

“周小萌。”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一些，“你知道我结婚了。我跟你见面的频率，不能像以前那样。”

“以前那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动了动，“以前怎么样？以前你跟我吃烧烤、聊天、看电影，你那时候怎么不说你结婚了？”

我没接话。

她站在我面前，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下巴更尖了。

“吴炎，你是不是烦我了，不想见我了？”

我看了看她，远处医院的方向有人在关灯，整栋楼渐渐暗下来。

我想起那个在电影院门口跟我说“你开车慢点”的她，想起那个在奶茶店里说“不用有负担”的她，想起那个在烧烤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她。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落在这个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她身上。

“我最近确实事情多。”我说。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她点了点头。

“行。那你忙。”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来看著我，“吴炎，你要是哪天想见我了，你知道怎么找我。”

她走了。

没回头，沿著人行道往远处走去，外套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被她抱过的地方，衣服上有一点点皱，还有一点点她的味道。

我把袖子拉了拉，转身往停车场走。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亮著，吴念在婴儿床里睡著了，小拳头攥著毯子边角。

窦亭颖坐在沙发上翻那本《吴念成长记录》，听见我进门抬了一下头。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嗯。”

“吃了？”

“吃了。”

她低头继续翻文件。

我换了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经过沙发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你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晚。”

“门诊拖了。”

“嗯。”她翻了一页，笔尖在纸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