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两炷香过后
七八名太医围在床前,纷纷摇头叹息,已然收拾药箱,准备奏报丧讯。
寒毒侵腑,气脉尽断,回天乏术啊!
摄政王一生护国,终究落得这般结局。
床榻之上,男人俊美冷冽,五官极致绝伦,却面色青紫,唇色发黑,浑身冰冷僵硬,毫无半点生机。
权倾天下,震慑朝野的宸渊摄政王慕容宸渊,此刻已然濒临死绝!
阮清柔紧随而入,站在殿门,满眼阴狠讥讽:“我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起死回生!
救不活,我定要你阮知夏好看!”
所有太医纷纷侧目,满眼轻视不屑。
一介声名狼藉的庶女,也敢妄谈医术?
荒唐至极!
我等行医半生尚且无力回天,黄毛丫头简直哗众取宠!
满堂嘲讽,全员看死!
就在这满堂鄙夷声中,一直沉默的李管家往前一步,对著一众太医拱手沉声开口,主动为阮知夏求情开路:“诸位太医,暂且住口!”
王爷如今已然无救,横竖已是绝境!
不如让王妃一试!
万一王妃真有奇术能救王爷,便是我摄政王府天大的恩德!
说罢,他立刻侧身躬身,对著阮知夏恭敬抬手:“王妃,请!
快来看看王爷!
若您真能救活王爷,从今往后,王府上下,尽数唯您马首是瞻!
阮知夏抬眸。
一瞬间,她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方才清冷平静的气质瞬间化作刺骨森寒,周身压迫感轰然炸开,那双眼眸冷得像覆了一层万年寒冰,凌厉骇人,锋芒逼得整座寝殿温度骤降!
原本还聒噪不屑的一众太医,瞬间被这股骇人气场镇住,下意识闭紧嘴巴,面色僵住,竟无一人再敢多言半句!
阮知夏脊背挺直,眸光冷冷扫过全场,字字铿锵,威严凛然!
我阮知夏,三书六礼,圣旨赐婚,正大光明嫁入摄政王府!
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
尔等身为朝廷太医,见本妃不拜,当众肆意嘲讽,出言不敬!
是王府规矩不管用,还是当朝礼制压不住你们?
需要我今日随你们一道入宫,当面问问圣上,太医院的礼仪规矩,就是以下犯上?
一众太医浑身一僵,脸色发白,被问得哑口无言,垂首噤声,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慢。
紧接著,阮知夏眸光骤然转向门口脸色难看的阮清柔,语气陡然锋利如刀!
还有你,阮清柔。
别在这里惺惺作态,无事生非找麻烦。
我究竟是怎么嫁入摄政王府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地有声,响彻整座寝殿!
大婚之前,是你们父女继母三人,亲手将我捆绑禁锢!
是你们怕嫁入王府,怕给重病摄政王陪葬,怕担欺君灭族大罪!
是你们偷偷换轿,强行将我绑入花轿,替你送死抵命!
事后再全城散播谣言,颠倒黑白,污蔑我贪慕权贵,抢姐姻缘!
从你们算计我,绑我入轿的那一日起,你们就该想好今日的后果!
这话一出!
殿内所有太医瞬间瞳孔骤缩,当场两两对视,低声窃窃失语!
原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不是庶女嫉妒抢亲,是嫡女怕死拒婚,算计庶女替嫁陪葬?
“我的天!
这阮家嫡女日日装可怜博同情,原来全是演的!”
怪不得她从未入府,却天天借口探病往王府跑,原来是来盯著替死鬼死没死!
流言真相轰然反转!
一旁站著的阮清柔,浑身猛地一颤!
吓得心脏骤停,浑身血液瞬间冰凉,脸色惨白一片,嘴唇哆嗦著,愣是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
她心底疯狂恶毒暗骂:小贱人!
你居然敢当众全部捅出来!
你以为你赢了?
等著!
等你折腾半天也治不好摄政王,摄政王一死你照样要殉葬!
到时候你一死,所有真相死无对证!
全京城依旧只会记得,是你阮知夏贪心抢婚,害死摄政王!
我依旧是高高在上,无辜可怜的阮家嫡女!
丞相府嫡女阮清柔强压心底杀意,硬是装作委屈通红眼眶,偏偏不敢再顶嘴半句。
阮知夏不再理会她拙劣演技,冷眸厉扫全场:“所有人,立刻退出寝殿!
关门落锁!”
无我亲口令,任何人不准踏入半步!
谁敢擅闯扰治,耽误王爷性命,一律按谋害摄政亲王论处,格杀勿论!
李管家不敢迟疑,立刻沉声道:“诸位太医,暂且移步殿外等候!”
话音落下,他转头朝著殿外长廊高声传令:“宸王贴身近卫统领,带近卫全队驻守寝殿门外!
严守门窗各处,没有王妃亲口号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强行破门!
长廊之外,立刻快步走来十名身著玄色劲装,腰挎长刀,甲胄规整的精锐贴身侍卫,个个身手顶尖,是慕容宸渊亲自挑选,生死相随,只听命于他一人的专属心腹近卫。
近卫统领冷锋单膝跪地抱拳,声线铿锵有力:“属下冷锋领王爷贴身近卫听令!
死守殿门,若有人强行闯殿干扰医治,就地拿下,拒不配合者,当场斩杀!
一众太医又羞又愧,再无半分嚣张,低著头快步退出寝殿。
沉重实木大门砰然闭合,锁栓牢牢卡死。
冷锋亲自镇守正门,侍卫尽数封锁门窗庭院,密不透风。
殿内,只剩阮知夏与濒死的慕容宸渊。
阮知夏迅速背向窗格,宽袖遮掩身形,心神沉入系统商城,秒兑强效强心急救针,无菌解毒药剂与灵泉纯水,尽数藏入衣袖。
她动作行云流水,战地急救手法精准利落,消毒,针灸,喂药。
灵泉温润灵气顺著掌心源源不断涌入慕容宸渊经脉,一点点蚕食,中和蔓延五脏六腑的极寒剧毒。
殿外时光缓缓流逝。
两炷香过后。
寝殿内,慕容宸渊青紫惨白的面色逐渐回暖,唇边乌黑褪尽,微弱的脉搏重新规律跳动,沉寂许久的呼吸缓缓复苏,绵长平稳。